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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三,走了。

”采蘩句句听在耳,之前是激dàng,这时是好笑,简直成了小狗滚地撒娇耍赖。

丁三半点不犹豫。

轻轻一鞭,马儿跑起来。

但觉身旁有风,独孤棠就已坐在他旁边。

他对独孤棠竖竖大拇指,笑得无声。

独孤棠抱拳,谢得无声。

人群纷纷朝两边让开,待马车过去后,才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若有闲qíng听,便能发现坏话竟然不多。

有些艳羡有些感叹,还有对南陈童大姑娘的好奇。

这种结果是沈珍珍预料不到的。

不但没能bī采蘩招认其身份,反而还让她名声大噪,说不准很快就成定国公大公子的正室夫人了。

这个贱人!

害自己成了白痴之妻,她还想上高枝?做梦!

哪怕用一切手段,都不会让她得逞!

想到这儿,沈珍珍转身就走,连问都不问躺在地上的兄弟伤势如何。

车夫问她去哪儿,她道一声花月轩。

约摸大半个时辰后,沈珍珍就站在郊外一户红墙绿树的宅院外。

这里山水环抱。

冬景不寂。

墙内有歌乐,轻扬起舞。

让车夫婢女在外等。

她独自上前敲门入内。

一年约三十出头的少妇来迎,勾手亲热无比,“上回你甩袖而去,我还担心咱们的jiāoqíng就到此为止了。

“恬姐姐,上次……上次……”沈珍珍有点无措。

不是装的,是真无措。

“不用多说了,我明白的。

他突然那么做。

换作是我,也会吓到。

”少妇仍美,但眼下有细纹。

暗示她最好的年华即将过去。

“不过,你今天既然能来这儿,应该是想通了吧?若再耍小xing子,可不会有第三次机会。

他那个人,能让你任xing叫qíng趣,却不能由你一昧耍弄。

要么就清高到底,他还不至于勉qiáng。

“恬姐姐,我懂。

既然来了,自然想得很清楚。

”虽然这么说,沈珍珍神qíng忐忑。

少妇也看出来了,“珍珍,我知你这会儿肯定心qíng反复,但你一直把我当姐姐,我就跟你说实话。

你相公如今这副模样,治愈的希望渺茫,极有可能一辈子就这样了。

那么你有什么打算呢?平时咱们来往,我瞧得出来你是个心高的,不然也不会为你相公瞻前顾后,帮他官运亨通了。

你也说过,娘家就冲你嫁了个有出息的男人才舍得在你身上花钱。

要是知道变成这样,还会帮你吗?”

不会。

沈珍珍比谁都清楚父亲是个怎样市侩的人。

“钱财没了来路,你相公的官运又断,你虽聪明能gān,可能肯吃苦的话,也未必不能养活一家子,但是走到今天,舍弃一身繁华,劳碌命是你想要的吗?”

不是。

她想要当人上人,想要有一日一品加身,享受极上荣耀。

“其实啊,贞节贤良之类的,全都是没出息的女人自加的,还有道貌岸然的男人qiáng加的。

就连皇后都能一嫁再嫁,我们不过求个无忧无虑的活法,何必想不开?你这么年轻,总不能为了个痴傻相公守身一辈子。

而他更不是一般人,是天下的大英雄,每个女人都想嫁的大丈夫。

能得他的宠爱,妹妹啊,你求什么得什么,谁还能欺负了你去?”

“求什么,得什么。

”沈珍珍声音狠绝,“我要的正是姐姐这句话。

“别人给不给得起,我不敢说,他——一定给得起。

”已经上了湖中轩桥,轩阁里有一歌有一舞,但少妇能见主席上那男子的目光灼亮望向了自己这边。

他不在看她,而是沈珍珍。

心中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可每次被无视的刹那还是会痛。

他爱年轻漂亮的女人,占他人之妻会令他更觉刺激。

她唯一可庆幸的,至少自己是受他信任的,能知道他这一深藏的喜好。

沈珍珍的手心在出汗,脚步却没有慢。

她知道走进去意味着什么,但更清楚不去意味着什么。

一无所有!

她不会让自己落到那一步,尤其比那个贱丫头不如。

更何况,男人而已,只要利用得当,大英雄也一样能攥在手心。

在那双如鹰的灼灼目光中,沈珍珍优雅福盈,温柔唤一声,“丞相大人。

歌散了,舞退了,高恬亲手关上红漆木门。

人心浊,湖水清,明秀景,乌糟事,好不讽刺。

而在另一边,街道安静,人面换去,一辆普通马车从匆匆转为悠然,车帘这才撩起。

两个名声被毁得差不多的人反而各守规矩,自得说话,却车里车外持距。

“棠掌柜。

”这声起,不恼,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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