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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残酷,但战争也是最gān脆的一种洗练灵魂的方法,人的yù望在这里变得简单明朗。
活命,活着,活下去。
因此反而少了自私狭隘和各种小心思小毛病,邪者,正者,盗者,侠者能联起手来,敌人只有一个,就在对面,成千上万个人组成,却一颗心跳动,共同担负一个存愿。
“齐军若都如此,仗就有得打了。
”说话的是尉迟觉。
不像央,也不像苏徊,采蘩觉得容易亲近,但尉迟觉则是一张青白脸,好似先天没有生气,眼神总茫然的死板表qíng。
采蘩先前以为他不喜欢她,后来才知道他对谁都一样,包括独孤棠。
蛟盟师父老人家不但专收庶子庶女,还挑歪的怪的。
比如丑奴,比如尉迟觉。
央多嘴。
告诉她,尉迟觉这副天生的长相让他娘亲立刻失宠,亲爹怀疑他不是自己儿子,将娘儿俩一起赶了出去,为了谋生他娘从了jì业。
他自己懂事之后就把母姓改回父姓,天天在jì院里提自己的身份,搞得他老爹气得差点吐血。
而且,他早把jì院买下来。
让他娘享清福了,但就是不搬家。
现在,满长安都知道尉迟家有个庶子在jì院里当guī奴。
尉迟老爹告也告不得,打也打不过,每过一阵就闹得急飞狗跳,成为长安一道名景。
采蘩难得近看这一部分的“名景”,突然问道,“你涂什么粉,看上去天然的又青又白。
”
尉迟觉惊瞪她半晌,想笑却又正色。
gān咳一声,“先敷珍珠粉。
再抹特制的青油。
”
他的脸早就不青白了,邈手推测他出生时可能因娘亲难产而血脉不通,又后天失调,所以面如死灰。
他跟师父习武后,以内功养身,皮肤仍白,但不至于是死人白。
为了报复。
他故意涂白抹青,逢人就说自己的姓氏。
有人不想认他这个儿子,他就偏偏要让他们不好过。
“眼睛――”那边飞沙走石。
采蘩一眼不再拐尉迟觉。
“那是天生的。
”单眼皮,细狭,眼白比眼黑多了一点点。
“哦,有人以白遮丑,你也是?或者小时候淘气,那么长大了呢?”采蘩不以为然,“天天涂天天抹,吓到别人是其次,但别连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了。
”她曾想过自己前世为什么要苦苦追求荣华富贵,小时候明明只是委屈,替爹替自己委屈,到后来竟迷失了自己忘了初衷。
尉迟觉未再说话。
让采蘩说中了,他现在不抹粉,就觉得不是自己,因此在任何人面前都不褪下这层白青色了。
采蘩是女子,还曾是十分讲究穿衣打扮的妖媚女子,加上一双鉴纸的利眼,近看就出端倪。
她对尉迟觉诚实,因为她相信蛟盟里每个独特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质――心中存义。
义未必是善,却是一种qíng怀。
有这种qíng怀的人,往往心胸奇异的宽阔。
“独孤棠要胜了。
”她道。
前方两个从马上打到地面的身影,风王爷显然已经力不从心。
不是他弱,而是独孤棠太qiáng。
当他的长刀被宽剑劈断,他连退数步,好不容易站稳时,独孤棠收起了游蛟。
“王爷,还要比下去吗?”没有了兵器,风王爷的生死就在他一招之间。
风王爷扯掉蒙巾,果然五官俊美,即便有了皱纹也未减去魅力半分,“你都还没使全力,可我已经没力了,还比什么?输了,来绑我吧!
”
独孤棠抱拳,“王爷重诺,独孤棠佩服,不必绑,请上车驾。
”
采蘩暗赞两人慡气。
在这些朝争国争之中,其实没有她要去仇恨的人,因此朋友可jiāo,敌人可敬,不必拘泥于国界和族类。
这时想起沈珍珍和姬莲,那就更不能称为敌人了,像小孩子过家家,拿不到一件玩具天就要塌了的可笑。
世间有豪qíng,有山河,有天高海阔,她现在心中只有一个梦,像爹一样,像师父一样,找到自己的价值,等到老了能觉得这辈子有成就,没有白走人世一遭。
和几个女人抢男人,是绝对不能叫做成就的。
抢到了,等那男人老得皮皱缩高,也不好拿出去跟小辈们炫耀,只能成天说过去的故事,老掉了牙还让人打瞌睡。
再说,说怎么跟其他女人争来抢去得到了这个老男人的欢心吗?只有自己心中空虚,才要争抢。
但是真正的才能,真正的技艺,是用心创造出来的,心满则成功。
风王爷哈哈一笑,朝独孤棠走去,“我死之前,得再跟你战一回,真痛快――”突然双眼圆睁,身体僵立不动,然后直直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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