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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以为很平静,但听到敲木的声音时,心到底还是一震。

就在独孤棠掀开棺材板的刹那,她和他的希望一致――但愿他师父安息。

可是,她看到他陡然捏起了双拳。

独孤棠站着,目光落在空无一物的棺木中,神qíng冰冷。

师父的尸身不见了,就只有一种可能。

人还活着!

如果今日他只是来拜祭,他会很高兴知道师父还没死,他也会当作师父放下蛟盟自在云游去了。

但他已经跳下了啸崖,见过了灾银,走过了密道,看过了马蹄坡,师父显然并不无辜。

死,恐怕就是遁!

四年。

他用四年想替师父报仇。

如今这一切成了莫大的笑话!

他觉得喘不上气,游蛟脱手落入坑里都没在意,咬牙呼吸,全身迸发凛寒。

不顾内伤,自胸腔之间发出一声长啸,愤怒如狂火一般,席卷一片倔直的松林。

第266章又一重生?

“独孤棠,要不要砍树?我可借你婉蝉。

”

听到有人唤他,虽然清冷的,但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独孤棠抬眼望去,见采蘩坐于树下面色安然。

仿佛在他心火上洒雪,他垂头闷咳两声,再抬起时,眸光只有淡淡烟气。

“他骗了我四年。

”但他语气仍难平。

“还好不是一辈子。

”她挑挑眉,以绝对没有在笑的正经表qíng说道,“没有耽误你终身。

”

“……他借我和蛟盟杀人。

”他就地而坐,与她隔着一个大坑,对话。

“你有三十八个人证,他一个都没有,所以这个罪一定会挂到他头上。

”婉蝉在手,她娴熟转动,剑锋擦过指尖,看似要割ròu。

“……”独孤棠一笑而收,“他可能是劫银案的主谋,如今逍遥法外,不知进行什么yīn谋。

”

“他要是活着,正让你有机会找他问清楚。

总比他gān完坏事死了,无处可讨债得好。

”她经历死劫,积极乐观,永不言弃,“独孤棠,我想了又想,这事好处比坏处多。

谁也不知道四年前发生了什么,如今我们挖出一座空坟,就说明世上至少有一人知道真相。

况且,这四年,你也未必全然是làng费了。

那一大家子,我想到就帮你头疼,可我看你乐此不疲,到处蹭饭都开心得很。

你师父要是没死,你一生都可能只是国公府的大公子,蒙起脸来的孤客。

”

“……”雪霁晴天,独孤棠笑而点头,“你说得不错,是我一时激愤了,不用借你的婉蝉。

”

采蘩一怔,心道这么容易就原谅诈死的那位了?突然迎面来风,她呆望他落坑,又握着游蛟跳出来。

以为要砍树泄愤,他却只是将土填平。

“人狡诈。

树无辜,我不能让它们白长了四年。

”就如同他自己。

“说说罢了,你若真砍――”让他要笑不笑得看着,她承认,“好吧,我是想看的。

你若失控,会是如何凶恶的模样。

我今后也心里有数了不是?”

他的啸音还在她脑海中回dàng,周身的寒气也熄不灭他眼中的火色。

她装作没看清楚,“还有,独孤棠,也许你师父这么做有他不得已的理由。

”

“是啊,总有理由,总有借口,到头来都是为了人自己。

可惜,我也得为了自己要问一问他,为了他一个就要毁掉三十九个人的理由。

”怒气不显于外,不表示他大度宽容。

“需要什么理由呢?”

独孤棠看采蘩张嘴。

但说话的,不是她!

他立刻往旁边一看。

从大松树上飘下一道硕长的身影,蓝锦袍,戴垂纱斗笠。

他不由瞠目,再度激发怒气,“师父。

”

“师父?”采蘩慢慢移至独孤棠身后,“你那个诈死的师父?”

独孤棠冷笑一声,“师父。

你说呢?”

蓝袍人向两人走来,如闲庭信步,“没错。

这位漂亮姑娘,我就是他那位诈死的师父。

你躲在他身后,想靠他对付我?劝你不如现在开始跑,那么活命的机会还大一些。

你想想,这小子要多笨,傻乎乎用了四年之久才能发现我骗他。

如此愚蠢,他值得你靠吗?”

“不是他笨,而是他信任你罢了。

如今,你失去了这样的信任,愚蠢的是你。

一份信任,经年累月,你付出多少,便收获多少。

你不要了,也就是白费了自己的付出。

且这种东西,可遇而不可求,我想你这辈子大概都得不回来,替你惋惜。

”采蘩一笑,无qíng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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