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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两个对如此的评定可有异议?”秋相走形式过场,然后这场比试就结束了。
他私心里其实希望采蘩的表现能够很jīng彩,然而她除了在昨日显示了非凡的大度,以及多道工序上都不输给西骋的造纸术,结果却差qiáng人意。
所以说,造纸并非努力数月就可以的。
西骋答没有。
采蘩却沉默半晌,才说道,“只有一事。
”
皇帝本来撑着头在打瞌睡了,闻言睁眼。
好吧,他是有些偏心西骋,但说实话,他偏不偏都对结果不会有太大影响。
从知道全城开赌两人胜负开始,他就关注事态了。
他可是十分看重西骋才华的,赞赏了也不止一两次,因此总觉得西骋要是让一个女子盖过锋头,有损他身为九五之尊的面子。
不过,来看了半日,却见那女子还真有些本事。
改造抄纸帘;三抄抄出来的纸居然能柔软密薄;墨美讨喜,甚至比西骋的更让他中意;来不及砑光,也可能是他催促的缘故。
一个好qiáng又聪明的姑娘,他若继续偏心,怎么都说不过去。
于是,皇帝道,“说吧。
”
“小女子为评官们准备的纸中,有五张砑光了单面,有一张双面砑过,但相国大人说完全没砑光,故而疑惑。
相国大人是识纸行家,不知能否就砑过光的纸给小女子一些评价,小女子今后才能改进。
”还是那句话,输没关系。
“砑过光了吗?”秋相看看皇帝,“皇上,可允老臣再看?”
皇帝点头默许。
纸就放在一边,秋相翻到最后真见有洁面白纸,连忙拿起来看。
人们以为不过是一两眼就能应付过去的事,没想到一刻时都不闻其声,便开始不耐烦起来,互相悄语议论。
于良紧紧盯着,却发现秋相面上出现了一种很奇异的表qíng,渐渐眼中好像要放出光来,立刻能哭出眼泪一般。
他心中大为惊奇,不由再看采蘩,她的神qíng反而紧张着。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而相国的反应很快也被张翼注意到了。
他原本笑盈盈的脸收冷,眉头深皱。
再不和旁边的人说一个字,只凝视着相国手上的纸。
“这……这……”秋相嘴嚅动,甚至用手揉了揉眼睛,让人举了盏明灯反反复复地看,“左……左……”
“研妙辉光,泽如银月。
有左子邑,创世之美。
”采蘩说一步走一步,静立于场中,神qíng期许,双眸流盼。
“敢问相国大人,可是它否?”
此时,哪里还有片缕声响,每个人都或呆或疑地看着采蘩,又为她周身散发出来的明艳而屏息。
“……”相国激动地手抖,“想不到!
真是想不到!
我有生之年,能看到尚未染墨的左伯纸!
何其幸哉!
”
这话一出。
立时有几十声起落,“给我看看!
”皇帝,张毅,几乎所有的纸匠都喊了起来,多一脸不可置信的表qíng。
“相国大人可看仔细了?”采蘩的声音却在这些迫切中显得那么清濯,如同秋天艳阳,照得每个人心中一亮。
骨美的双肩,纤细的玉腕,葱白的十指,曼妙的身影。
透出一股qiáng大的气势,将jīng疲力尽的面容衬得光华bī人,让人不敢直视。
当世无人能造左伯纸,也无人见过纯白的左伯纸。
它是左氏的不传之秘,但即便是左氏后人,也不曾再现过老祖宗的辉煌。
有人说,怕别人仿造了去。
也有人说。
秘技其实早就失传了。
因此,左伯纸的重现,是数百年沉寂的再唱响,是寻求至高境界纸匠们的梦寐以求。
左伯纸,是左伯在当时所创的最好的纸。
数百年后。
在左伯纸上的墨仍如漆夜黑,纸面依旧完美,吸墨之恰到好处令许多名纸稍逊一筹。
这也正是左伯纸的魅力所在。
时间仿佛特别眷顾它,即便那时还没出现染潢技术,保存了数百年的左伯画,仍有温柔迷人的光辉。
人们震惊之后,接下来的反应便是――相国看错了。
一个妙龄的女子。
一个才学造纸不过数月,连学匠都称不上的新进。
就算天天吃灵丹妙药,也不能抵得上大匠几十年的功力,又怎么可能造得出左伯纸?
然而,张翼看过之后,面上的神qíng一点都没变。
震惊,不可思议,甚至在皇帝命他递纸的时候居然舍不得放手,硬是多摩挲了两下。
这些表现让人们终于相信,这位童大姑娘是真造出左伯纸来了。
“丹大人,你怎么不上来瞧瞧?”皇帝重视造纸,但并非行家里手,只觉那砑过光的纸面填满了刚才的纸留在他心里的唯一缺口,称得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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