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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刚问我撞上了谁?”她抬起眼,哭过之后,一双皓月明眸。

“姑娘不说也无妨,人都有难言之隐,我明白的。

”独孤棠松口气,她好似恢复了些jīng神。

“棠掌柜真是好人。

独孤棠张张嘴,觉得说自己不是好人这样的反驳,实在不太恰当,因此闭嘴。

第99章谁知独孤不孤独?

独孤棠的家,穷徒四壁。

屋子不算小,但除了几张方桌,就到处是高高低低的椅子,再没有别的家具。

要不是采蘩在前世今生中混沌,估计一定会好奇的。

堂堂的大掌事,穷成这样不正常。

但此时,她还在发抖,她还想由他解惑,所以还没瞧出名堂来。

“我撞到了我的过去。

”她大眼汪汪仰望着他。

独孤棠回望她好一会儿,拉张椅子坐下来,说道,“想来不是太好的经历,所以姑娘吓得落荒而逃,说话语无伦次,一副要昏死过去的模样。

“那个人如果看到我,我——”会死。

“会死吗?”独孤棠仿佛能读她的思绪,“采蘩姑娘是不是也太小看你自己了?”

采蘩一愣,“我小看自己?”

“对。

”独孤棠点头,“不说我这等普通人物,就我所知,我家四公子五公子都是很看重姑娘的。

还有,当日姑娘烧掉那幅千金古画,又经过童氏的考验即将成为童家大小姐,岂是寻常人寻常智慧能做到的?我虽不知道你的过去是如何光景,但此时的采蘩姑娘是令独孤棠不敢小觑之人。

你说到死,你的义弟恐怕就第一个不会袖手旁观的。

只要用得到我的地方,姑娘一句话,我也会尽力而为。

我还真心有一问,姑娘觉得自己还跟过去是一样的么?”

暖茶似乎起了作用,她渐渐不再发抖,专心听着独孤棠说的话。

到最后一句时。

眸子里终于出现了倔光。

是了,她和以前不一样,不再靠美色走捷径,凡事用脑子。

切切实实做事。

爹说她很聪明的,她不敢自夸,但逃到南陈以来的这些日子。

能次次逢凶化吉走到今天,至少有自己的本事在里面。

刚才她虽然看清了沈疆,但沈疆应该没看清她,否则就喊她名字了,不会说得那么客气,还姑娘留步。

只要没看清,不确定。

她就还有赢面,现在便开始怕死,未免过早了。

而且这是南陈,不是北周,律法可不通用。

再说。

论其究竟,她只是凭美色窥觑了一个小小的妾位,并未用过什么见不得人的yīn谋诡计,倒是沈珍珍赶尽杀绝,手段残酷之极。

沈疆能追小偷,说不定就是为沈珍珍出头,但她为何要怕?她已经孑然一身,东葛青云她也不要了,若沈珍珍还不肯放过她。

就别怪她gān脆算清楚旧账。

“采蘩姑娘——”犹豫半天,想问她好些了没有。

“棠掌柜,我想请你帮几个忙。

独孤棠露出圆滑的笑,因为那个冷静冷xing的姑娘回来了,“是,采蘩姑娘吩咐。

“我之前惊慌失措。

怕那人盯准了外衣来找人,就将它脱下扔进一条后巷的藤筐。

那里离老牛码头隔开一条街,都是民宅,藤筐就那么一个。

外衣是牡丹花白织纹,长袖曳地的式样。

如今想来做了件蠢事,若让那人拿了去,说不定就能找到我的住处。

麻烦棠掌柜帮我去找一下,若还在,请一定拿回来。

此其一。

”倒了第二杯茶,喝完,皱眉,“其二,想棠掌柜到码头帮我确认一下。

那人身高近六尺,极为魁梧,面貌粗鲁,下巴有块暗红胎纹,如蜥蜴爬着一般。

他身边有些什么人,是要上船还是刚下船。

若能打听出来,采蘩感激不尽。

还有,我的马车停在码头集市西边,请你让他们先回童府。

至于用什么理由,棠掌柜说了就算。

“姑娘不怕我知道你的过去,反过来对你不利?”这么多细节,他能打听到不少事的。

“棠掌柜。

”采蘩直视他。

“是。

”态度很好,一口一个是。

“事qíng紧急,我只能靠你帮忙。

至于今后,我想棠掌柜那么聪明,不会不明白损人不利己。

你穷,我恰好还算富。

我觉得这样的关系比较简单,比心存不轨那些人好商量。

而且,我们也称得上朋友了。

你说呢?”面色仍苍白,但她光华已灿。

独孤棠垂眸,掩去瞬间流露的真qíng绪,再抬眼只有jīng明,“采蘩姑娘,里屋有卧榻,还算gān净,你可稍事歇息,我去去就来。

”起身走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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