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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她找不到。

她找不到……

雨珠开始噼哩啪啦地往下。

她站在一台又一台开始驶离,返回,穿梭的大巴之间……徒劳地叫他的名字——

“天野——天野——我是晞晞啊!

天野……我在找你!

天野!

我来找你!”

她终于哭出声来。

在瓢泼而下的大雨中,呼唤他的名字,痛哭失声……

……

……

很远。

很远处的站台角落里。

一辆微微启动的小巴里。

有个高高大大的男人,拉上了黑色冲锋衣的帽兜。

兜帽掩去了他犀利的浓眉,漆亮的星瞳。

他抿着唇。

下颌绷得紧紧。

锋利的,像一条线。

看不见他的表情。

却看到他戴着一幅白色的耳机。

摒去了窗外的呼唤,瓢泼的大雨。

开了飞行模式的手机里,压住他的耳膜,沙哑而低吟地响着一首缠绵却哀凄的歌——

“把没有光亮的梦,都留给你;把我的日夜思念,都留给你;我把对你的思绪,整理了千丝万缕,叫醒我的却像,晴天霹雳……”

“得不到你,你却在我心里;想你,整日整夜都在想你……”

“等你,我在黑暗的尽头等你……”

“我在黑暗的尽头,等你……”

歌声磨过他的耳骨。

沁入,他的心尖。

一句。

一句。

渗入命里。

……

……

隔壁座位,一个正在玩着纸飞机的小男孩,突然悄悄回头,奶声奶气地对自己的家人:“妈妈,叔叔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呜。

我真的写哭了。

我有错。

*

天野听的歌——

《得不到你》歌者:隔壁老樊

推荐大家看的时候可以听一下,非常非常切情绪。

第58章

天色洇墨。

大雨渐止。

简晞慢慢开车回到星海小区。

停车场里的灯光,静静地照着他的车牌。

她心空了。

像被挖掉了一块。

上到地面时。

楼道外休息的白色凉椅上,沈烟和一个长相清秀挺拔的男人,一同站起身来。

“晞晞!”

沈烟叫她。

简晞动作有点缓慢。

她慢慢地回头看,目光在白色的路灯下对焦了好久,似乎才看清沈烟。

她眼睛肿得桃子一样。

目光却看清,烟儿猛然站起身时,和男人在后自然张开守护的手臂。

简晞居然涩涩地笑了一下。

“烟儿,你回来了。”

她招呼好友,声音完全哑的。

沈烟心疼得不行,抛给路江辰一个眼神,就直接扑到简晞的身边。

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看她,又摸摸她湿透的头发,湿透的外衣。

“宝贝儿你怎么不打电话给我呢?怎么什么事都一个人扛着……我在这里呢,我在啊!”

沈烟心疼的不行了,拉她手,摸她脸。

简晞淡淡地笑了笑。

那笑容中,又酸,又涩,又苦。

她很不好意思地朝路江辰看了一眼。

似乎在和他打招呼,让他原谅自己的不适。

路江辰竟看懂她的眼神。

礼貌地跟她点点头。

简晞抓了烟儿的手:“上去吧。

坐坐。

我请你们喝杯茶。”

她拉烟儿,却走了两步,又停住。

“不过,”

她低低声,哭哑的嗓音涩涩,“……天野没在家。

他可能……不能招待你们了……”

沈烟再也忍不住了。

一下把简晞拉过来,抱在怀里。

简晞埋进烟儿的怀抱。

脸抵上她的颈窝。

眼泪一片一片的。

濡湿好友肩膀上的衣衫……

路江辰默默地站在一侧。

静静地看着两个拥在一起,抱头痛哭的闺蜜好友。

天光暗了。

一天。

又是一天。

*

简晞重回屿山医院。

便住进了肾病内科,二病区的母亲的病房。

她日日夜夜陪着李海娅,和小宇帮她请来的护理一起,日日夜夜细心而耐心地照料着李海娅。

李海娅没跟她说什么。

母女两人似乎格外心有灵犀,都不再提起彼此不想再面对的问题。

长长而低沉的日子里,唯一值得高兴的消息——是李海娅终于在肾移植同意书上签了字。

父亲简明辉的肾脏,将被移植到母亲李海娅的身体里。

简晞说不出这是什么滋味。

仿佛人间翻覆,苦辣酸甜涩,一瞬之间,都集在了一起。

她话少了很多很多。

每天不是坐在病房里发呆,就是拿一只小小的水果刀,在清亮的病房大窗下,给李海娅削苹果。

她削得特别慢,那苹果皮被她削得又薄又细又长,长长地都几乎要垂到地下。

李海娅也就每天歪在病床上,一边输着那没完没了的液体,一边抬头看一眼沉默的女儿。

二十几年的母女。

话竟少到可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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