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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天野抿唇。
唇锋绷成了一条紧紧的线。
眉间眼底,一片碎裂。
……
……
*
简晞开车回了家。
沈烟不在。
她撸袖子开始整理屋子,拖地毯,开吸尘器,清扫整理,翻被子洗床单。
阳台上的洗衣机烘干机被她塞得满满的,全屋里都开始飘起了消毒水的味道。
她一遍一遍的拖地。
每一块地板,每一处瓷砖,每一个角落。
一遍,二遍,三遍……五遍,十遍……
简晞拼命地动作着。
不知疲倦,不知停息。
她一遍一遍地数着数字,直到一千又一千,一万又一万都开始压不住,她发现自己的手开始发抖……
左手一直在颤抖。
抖到她握不住手里的拖把。
她连忙用右手狠狠地抠住。
指甲陷入她的肌肤,一颗又一颗的血痕。
她抖得快要不能控制自己了。
终于冲到客厅的整理柜边,猛地拉开抽屉——
仅剩下的白色药瓶。
简晞拧开瓶子。
没有找到水,就抓起瓶里的药片——吞下去。
*
另一边。
深度调查部的会议室。
百页窗全都被拉了下来。
会议室里没有光。
谁也看不清独自留在会议室里的任天野。
大办公室里格外静谧。
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大家都寂寥地沉默着,等待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
突然会议室里一声惊天动地般的震响——
砰!
哗啦!
椅子重重撞上会议桌的惊天动静。
砸到人心惊胆寒。
袁笑笑吓得抬头看老叶。
老叶隔着格子板,对她做个沉默的手势。
袁笑笑连忙把头再埋进格子间里去。
又过了很大一会。
会议室的门,终于打开。
任天野走出来。
男人眉宇微蹙,声音却已恢复如常:“老叶,你和蒋函去一趟屿山医院。”
老叶和蒋函连忙站起来,应声而去。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那张曾飘着百合香气的桌子,依然……空了。
……
*
一天,又一夜。
简晞终于在自己的大床上醒来。
全身骨节酸痛,像是被轧路机狠狠地在身上碾压了几百遍。
被子早掉落在地上,她只穿着单薄的睡衣,身子底下却一层又一层的冷汗,湿透了衣襟。
她知道,这都是药的效用。
杨医生一直告诉她,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吃药。
她昨天不仅吃了,还吃了那么大一把。
她从床上坐起来。
昏昏沉沉。
强忍着去冲了一下湿泠的汗,她裹了件厚棉衣,下楼去买点吃的。
走出楼道。
方觉已又满目星光。
不过离开山海传媒仅仅一日夜,她却已仿若隔世。
心中说不出滋味。
是苦,是酸,是涩,还是疼痛。
恍然想起初夏时与他重新相遇,那时她欢欣,跃跃欲试;再接下来她与他并肩,更多的是兴奋和前进;虽然与他的关系总是时好时坏,但她却至少在工作中,是正确的,是有意义的。
尤记得那日丹城清晨的火烧云,和他并肩而立,那时她以为那把焰红的心火,是会烧进他和她的心……可没想到,不过短短数日,一切掉转。
想起他最后一句“你被停职了”
。
她跌走,轻笑。
指尖舌尖,都是涩意。
直至出了星海小区,拐到小区背海的小街上。
鳞次栉比的美食小店,都还亮着烟火浓重的店招。
简晞其实吃不下。
但她胃空得很痛。
就找到一家开着门的粥店,走进去。
店极小。
装修的却干净。
熬煮好的白粥粥底,就在店铺的一角,冒着然然的白气。
老板热情地过来询问吃什么,简晞嗓音很哑,问句:“我能只要一碗白粥吗?”
中年老板看了看她,没说什么,很快答应了。
粥端上来。
一碗纯白的白粥,配了一碟切丝的小咸菜,半颗淌了油的咸鸭蛋。
店老板笑笑:“吃吧。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饭吃过了,就什么都会好起来了。”
简晞看着店老板。
不知道为什么,被这简简单单的一句,搓得眼窝发酸。
忍了一天一夜的情绪,在这一刻磨得心头涩涩的疼。
简晞点头,微笑:“谢谢。”
店老板笑笑又去忙了。
简晞就一个人坐在小粥铺的角落里,慢慢吃粥。
白粥很烫,热气一层一层的,她吃得很慢。
素颜但精致的脸孔洇在白色朦胧的雾气里,袅袅看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又有两个女生推门进来买粥。
她们叫了皮蛋瘦肉粥等着打包。
一边站着,一边也就随口聊着天。
“前几天超跑车祸你看了吗?啧啧,几百万的车都碎成渣渣。”
“几百万算什么,开车男生家里有钱的很!”
“开车的不是个穷学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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