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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却像被细细软软的羽毛,轻轻地抚过。

他又想起那些年,她缩在他怀里,小猫儿一样细细柔柔的小声音,软得他的心都快化掉。

现在,她就坐在自己身边。

又是这样软软柔柔。

她的味道她的香气,都快要了命般地扼住他。

喉结不由自主地滚了一下。

简晞这次看到了。

男人尖尖的喉结,诱人地上下轻轻地滚动。

她忽然想起那些年,她扑在他身上。

撒着娇般地亲他,唇珠吻过那尖尖凸凸……热气一瞬间从简晞的脸上腾起,滚烫得一下窜升起来。

恰好任天野这时目光移过来。

两人眼神电光火石般地一碰,眼睛中皆灌了彼此。

也不知彼此谁更读出了暧昧,两人立刻飞速避开。

简晞胡乱收拾药盒。

却意外顺着他的颈子,看到他的锁骨骨结上,躺着一枚用黑色丝线系起的铜色纽扣。

那扣子极奇异,铜色斑驳,显然已被戴了许久,从未摘下。

任天野以前从不戴饰品。

“这是……什么?”

简晞讶异,开口问。

任天野一瞬就发现,马上抬手,捏住扣子往T下一塞。

“没什么。”

他不打算向她解释,也不说明。

简晞一下就讨了没趣。

她低头,情绪有一点点失落。

怀疑那枚扣子或许是什么人给他,又或者……

可手指下意识地摸一下自己的锁骨。

却让她忽然想起骨结处几次被印出的小小伤痕。

难道,她的伤,都是那枚扣子?

……

*

灯熄了。

简晞睡在床上。

任天野躺在窄小的短沙发上,身上只盖了一床毯子。

丹城的夜,已入了初冬。

窗外的北风呼呼地敲着玻璃,从缝隙里钻进来。

她和他在黑夜里静静地躺着。

谁也不说话。

寂静的漆黑里,只能听到彼此微微的呼吸。

一点,一点,合在一起。

数天前他们还在山海市争执,分手。

数天后他们一起躺在这陌生的城市,陌生的房间,一起呼吸。

梦一样。

简晞轻声:“任天野……”

“嗯?”

黑暗里立刻响起他鼻音微重的回应。

“这七年,你怎么过的?”

她忍不住开口。

还是打破了和他的约定。

任天野没反驳她。

黑漆漆中,微微深吸一口气:“新闻。”

“每天醒来就在跑新闻,每天睡前还在做新闻。

每一秒都奉献给新闻,为我手中经历的每一件值得报道的事,每一个值得公之于众的人。”

呵,好充实。

“我的七年……好混沌。”

她轻声。

声音在漆黑的深夜里,越加像只猫儿。

“开始的两年,我都被塞去学语言,在各种肤色的人之间穿梭,听各种各样的声音语法,听得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中间的三年,我去重修摄影。

才发现原来我的镜头那么差,我的作业都那么难。

那些年如果不是你帮我……”

“后面的两年,我跟了导师。

导师特别严厉,我真的被骂了整整一年。

镜头不行,技巧不熟,突发不会,采景不行……我好笨啊,任天野。”

“离开你之后,我才发现,我原来……什么都不行。”

简晞慢慢地说,身体在被子里缓缓地蜷起来。

“你回来山海后,骂我骂得很对。

我做不了突发,做不了调查,我也许真的……做不了记者。”

“不。”

任天野在黑暗中翻了一个身,“我骂你,是因为我的私心。

我不希望你靠近我,不希望……但你敢来这里,已经不是普通的记者。”

“简晞,你很勇敢。

将来你一定会得到你想要的。”

“真的?”

简晞转身,乌亮亮的眸子在黑暗中朝向他。

“如果我想要……”

“简晞。”

任天野打断她。

“别说……不该说的话。”

简晞闭嘴。

如水的黑暗里,她静静地躺平。

被中,左手再一次习惯地抠进自己的右手,纤细的手指从掌心里一点点划过……

一、二、三、四、五……

任天野啊,任天野。

冷风呼啸。

她和他,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沉沉睡去。

睡到后半夜,她盖着被子蜷着身子也觉得瑟瑟发抖。

不知什么时候,背后忽然有热烫的温度,拂过她的耳边。

她仿佛天生了一般就向那热源靠过去,呢喃:“天野……”

热烫裹住她。

然后,消失。

*

清晨六点。

院子里又响起怪异的响动。

任天野一瞬就从沙发上跃起,照例掀起窗帘的一角,向下望去。

院子里依然是安保队那几个人,拖着昨天的文质男,向院外走。

文质男应该被关了一天一夜,脸上身上,全是伤。

棒球帽指挥他们把人往院外的一辆面包车上拖,还要他们声音小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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