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光,好似鬼魅:「不要自称本宫。

我现在离他很近,好在床大,我往里缩了缩,警惕道:「山阴王夜闯我的寝宫,难道就为了说一些可有可无的话?你我不过是一场交易,我救了你一命,你做我面首,如今也用不着你做我面首了,山阴王又何必纠缠。

我自认为我一番话说得够清楚了。

檀阴收敛了笑容,面色阴沉,语气缓慢:「公主先招惹我,又要与我一刀两断。

他站起身,笑得和善,眼中却一片漆黑:「好。

他的声音在寒夜中格外阴森。

「真是极好。

我不明白他为何摆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坐直身板,梗着脖子与他争辩:「檀歧安,你凭什么认为我就会嫁给你?我看不出你丝毫的真心,你也丝毫不喜欢我,你娶我想必只是图一时新鲜,新鲜一过我便被弃置一旁,我是姜国的公主,不是可以任你摆弄的小猫小狗,断然不会做你的弃妇!

他乌黑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我,我看到他眼底一点点泛起微弱的光亮。

他忽地俯下身来,半跪在床上,双臂侵略性地撑在我的身子两边,与我四目相对,少见地认真:「那你喜欢我吗?」

夤夜寒凉,似有寒风吹过我的脖颈,激起我心中波澜。

我往后缩缩脖子:「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我瞧着他微亮的眸子,反问道:「有什么关系?难道你知道?」

他置若罔闻,只是退了回去,头也不回地离开。

——

他遇到一个笨蛋。

皇室中还有笨蛋。

真稀奇。

祝以琰一定很宝贝这个妹妹,才能将她保护得这样心思浅显,明媚无忧。

只可惜这个笨蛋拒绝了他的求娶。

檀歧安在偌大的宫殿踱步,一圈又一圈地绕行。

他的殿内不似祝明姒殿内一般明亮,从来是永夜般的黑。

他不喜光,一向是在黑暗中蛰伏的野兽,怎么能暴露在阳光之下。

他在想第一次见祝明姒之时,她走到他面前,面容娇俏,眼眸极亮,一身光明,笑着问她是不是倾国倾城。

他沉默不语。

她确实是他见过最光鲜最动人的人。

好漂亮啊。

像是明媚的阳光一样,暖洋洋地站在他面前。

祝以琰铁了心要杀了他,他正好也想来京会会祝以琰这个疯子。

饶是他换路独行,还是中了祝以琰的埋伏,他重伤入城,顺手拦了一辆马车,车内的人正好就是祝以琰最疼爱的妹妹。

他本想杀了她,给祝以琰添堵。

不知为何,他没能下得去手,反而倒在了她这个满身光明的人身上。

她没有躲,反而大大方方地将他抱在了怀中。

再次睁眼,她坐在身侧,两眼亮晶晶地等着他醒来,满眼的欢喜和高兴。

檀歧安心情万般复杂,但最后还是不打算杀了她。

因为再漂亮的美人失去了生命,也只不过是一具皮囊,生命的美丽在于鲜活,所以这份鲜活的美丽在她身上才好。

即使她另有所图。

如果她愿意,他可以杀了讨厌的祝以琰让她成为皇帝。

然后将她锁在自己身边,依旧做一只漂亮的金丝雀。

谁知道她吓坏了,一张漂亮的小脸都要扭曲了,逃也似的离开了。

他身上有伤口,却还是大笑起来。

她一点没有皇室身上令人作呕的狡诈气息,反而像是兔子一样胆小,毫无心机。

是那种让人毫无负担的讨喜的人。

只是她府中恼人的眼线太多,自她走后,他便提剑杀了一个又一个。

杀人对他来说得心应手,他被训练成一把刀,专为祝家扫清障碍的刀。

可惜他天生是个坏种,不能取主人性命,也要主人自断手臂。

她在明月高升时又回来了,提着一盏微亮的绢灯,惊恐万分地喊他,又蹑手蹑脚地走向床边。

其实他脚边堆了好几具尸体,只是太过黑暗祝明姒完全没看到,只是朝床边走去。

他捂住了她的眼睛。

他曾经有只兔子,被他的二哥活活吓死了。

他心疼了很久。

他不想让祝明姒也吓死。

祝明姒也确实胆小,就是捂着了眼睛也在抖个不停。

即使这样,她还要强撑着回来问他伤势如何。

他不想拆穿她是害怕见到外面血腥恶心的局面,也不想她看到房间一角堆着的尸体。

他熄灭了她的绢灯。

无须灯火,亦能瞥见她。

她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黑夜里专属他的烁亮光明。

她拥住他,说喜欢他。

她欺骗他,全无真心。

但她的怀抱让他在寒冷中回温。

他很久没有被人这样温暖地抱着了。

这样他有点怀念起做人的感觉。

他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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