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公主,传皇上口谕,要昭阳长公主即刻觐见。

门外太监尖锐的声音传了进来。

我下意识地看向檀阴,他表情淡淡,松开了手。

我快步走到门前,刚要夺门而出,忽然觉得身后一阵阴冷,我鬼迷心窍地停住了脚步:「本宫还不曾梳洗,恐冒犯圣上,还请使者稍等片刻。

再次转过头去时,檀阴手持着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正颇为遗憾地收回鞘内,不满地自言自语:「啧,怎么跑了一半不跑了。

我一阵后怕,我刚才若真跑了出去或者叫人缉拿他,我肯定死在他前头。

「一会儿,我会拖住他们,你趁机跑了吧。

」我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他偏了偏头,不解道:「为何要跑?不想让我做你的面首?」

祝以琰定是已经知道了山阴王在我府中,才会一大早让人来看看我是不是还活着,山阴王逃没逃走。

现在说不定御林军已经将公主府包围了,只等我从殿中出去,好将檀歧安埋伏射杀。

他看起来却丝毫不担心,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

我一步一步走了过去,站定在他面前。

檀阴却眉头微蹙,精致的眉眼中略带不爽,修长的手指轻轻一点我的眉心:「又在害怕什么?」

我害怕隔墙有耳,尽量压低了声音:「……圣上会杀了你。

可能是我紧张兮兮的样子太好笑,他眉头舒展,放声大笑,再次亲亲密密地抱着我,下巴抵在我的头顶上:「你尽管去,没人能让我死。

我沉默不语,也没有进行反抗。

因为他手里还握着匕首。

我看着他,还有一丝看向死人的同情,人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俩同床共枕,也算是有点情分。

更何况他如此俊朗,就这样死了着实可惜。

我伸出双臂,缓缓将他抱住。

此等人间绝色,能占一点便宜就是一点。

但他似乎很不适应,身体僵直,想要挣脱,却最终还是任由我轻轻抱着他。

我安抚了檀阴,随意从梳妆台上拿了一根玉簪,绾了一个松松垮垮的发髻,在檀阴的复杂目光下迈出了殿门。

没有我想象的御林军,甚至一个侍卫都没有。

只有宫内使者和一辆轿辇等着我。

我上了轿辇,身上还穿着昨天穿的衣服,晃晃悠悠地前往皇宫。

皇宫内大量的宫女和太监匆匆忙忙地来回穿梭,匆忙程度堪比封后大典。

我忍不住问宫内使者:「这宫里发生何事了?」

「回长公主,今晨山阴王一行人进京,宫中正在准备今夜的晚宴。

我有些讶然:「山阴王入京,为何不提前通知?」

「公主有所不知,本就是应圣上之约而来,却不想他们早到了半个月,今早城门刚开,山阴王一行人便拿着文书大张旗鼓地进了京,宝马香车,所经之处锦绣铺地,现在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山阴王入京,都在说圣上仁义,有当年始祖风范。

怪不得祝以琰没有动手。

他错失了最好的动手时机,现在山阴王入京,他是如何也动不了手了。

我忽地浑身一抖。

我刚才还在担心檀阴惨遭皇兄毒手,实则我担心的人应该是自己。

祝以琰这人睚眦必报,我破坏了他的计划,不知道要承受他怎样的怒火。

我现在很想跳下轿辇。

我还是去见了祝以琰。

他刚下早朝,正在寝殿等着我。

我刚一进殿,宫人便关上了门,我脚开始发软,慢吞吞地向前走。

祝以琰正躺在床上,龙床四周的帷帐让我看不清他的脸,摸不透他现在是什么心情。

越往前走,一股熟悉的,极淡的血腥味萦绕在我鼻腔,挥之不去。

我慢慢跪了下去:「圣上万安。

他素白的手从纱帐中伸了出来,轻轻招手。

我忙不迭地凑了过去,跪在他手边。

祝以琰这次慢慢抚摸上了我的脸颊,他的手很凉,让人以为他的血液就是凉的,触碰到我皮肤时让我浑身战栗。

他不说话,手掌一直贴在我脸颊上。

「皇兄。

」我按捺不住,忍不住轻声唤他。

「昨夜睡得可好?」他音色低沉,声音很轻,像是在午夜梦回温柔地呢喃。

我动也不敢动,咬咬唇,犹豫道:「尚可。

祝以琰极缓慢地移开他的手,拨开纱帐,我看到他身上的白衣飞溅着星星点点的血迹,他似是疲倦至极,懒洋洋地抬眼瞥向我:「来。

什么意思。

他又阖上眼,拍拍旁边空出来的位置,似是让我躺下。

我不敢犹豫,小心翼翼地躺在他身边,打量着他面无表情的脸,轻声问道:「皇兄,昨夜没睡好?」

「嗯。

」他松散地应了一声。

他越是安静我越是害怕,有种暴风雨前的宁静之感。

他身上龙涎香和鲜血的气味混合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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