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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文艺学的圈子确实是不大,这些料只要有个人起个头,大家就能汇总到一起。

特别是今天多校评审,别的学校的学生也来了不少,这下信息源可以就广了。

大家本来就不喜欢陆云枫,所以说话的声音也并没有刻意压低。

陆云枫明显是听到了,他脸上青红不定,整个人一直在颤抖。

欧阳老师喝道:“陆云枫!”

“欧阳老师!

您还没看出来吗!

樊殊是故意的啊!

他故意的!

我明白了,”

陆云枫忽然大叫,神色近乎疯狂,“他故意设了一个局,他故意学术不规范,他都是故意的啊!

他在故意害我!”

这句话一说,大家看陆云枫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故意害你?小说看多了吧?

明明是您自己看到有问题就急不可耐地想要以此为手段打击别人,怎么现在被别人反锤了,又说是别人心机故意害你?合着正着反着都是你,好话坏话都让你说了?

“如果不是故意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所有人你不是伊万·莫洛佐夫!

你之前为什么要隐瞒!

你故意隐瞒,不就是为了一鸣惊人,为了耍所有人吗!”

陆云枫大喊。

樊殊淡淡地说:“如果我在乎这个,我之前就不会用化名了。”

“不可能……做学术不就是为了出名吗……不可能……”

“陆云枫!”

老周显然已经是气极,“请你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事情已经不容陆云枫再抗争了,因为欧阳老师已经站了起来,他在和年教授、老高他们告了歉之后,就带着陆云枫飞快地离开了。

弄了这么一桩事,其他老师也没了心情。

剩下的两位还没点评的老师草草结束点评之后,就算告一段落,把我们都赶出去了,说是要算分商量一下,让我们有事的就散,如果很想听结果的,就在门外找个地方呆呆。

大家鱼贯而出。

我跟着人流一起往外走,熙熙攘攘之中,忽然感到有人拉住了我的胳膊,我一回头,发现是樊殊。

樊殊把我带到了之前“鼓励”

鹤师兄的那个地方。

他不说话,直勾勾地看着我,忽然弯下腰,狠狠地吻住了我的唇。

我不甘示弱地回应,想要拿回主动权,却渐渐发现力不从心——虽然我一直锻炼身体,但肺活量到底还是比不过他,于是也只能在唇舌之间浮沉着,感觉脑袋越来越热,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小册……小册……”

他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

他情绪不对。

他在难过。

我安抚地抚摸着他的后背,想要让他冷静下来。

可是他仍然在疯狂地掠夺着我的呼吸。

从来没有,他一直是一个温柔的人,他的吻一直是温暖的,可是这一刻的他,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绝望地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仰起下巴,迎合着他的吻。

“我给你说,我偶像今天就是在这里鼓励我的……哦。”

声音戛然而止。

我们回过头。

鹤师兄正拽着狗师兄的衣服,整个人保持着朝前“旋风冲锋龙卷风”

的姿势,整个石化:“这个……你们继续,继续。”

“所以说你这人就是有毛病,非要故地重游干什么!”

“我这不是想找樊殊说声谢谢吗,顺便拜见一下偶像……”

最后这句声音倒是小得几乎听不见。

两个人飞快地逃离,边跑还边相互甩锅。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觉得这两个人简直没救了。

“师兄,你好点儿了吗?”

我收回视线,看向樊殊。

樊殊摇摇头,很自责地说:“对不起。”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

樊殊坐到了我旁边。

我们并肩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离得很近,近到我能听到他绵长的呼吸。

过了一会儿,我看他终于有些冷静了,才轻轻地问出了问题:“其实……陆云枫最后的话,是对的,是吧?”

“……”

樊殊沙哑地说,他的手指一片冰凉,“其实,某种程度上,他没有说错。”

果然。

我也叹了口气。

其实当时听到陆云枫抓狂时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就反应过来了。

樊殊发表的网站这么小众,还不是学术刊物。

为什么突然会有英文节译?而且,为什么鹤师兄也知道了?

陆云枫、小楚、贺汝卿,三个完全不懂俄语的人,忽然同时注意到一份俄语学术圈里并不甚出名的小众材料,这种概率有多少?

就算伊万是大神,但他的影响力仅限于后现代领域。

伊万用俄语写作的汉学文章是完全没有名气的。

“那天晚上我说我临时有点事,其实我是去见我父亲了。

当时一听贺汝卿说这些论文,我就反应过来了,”

樊殊十指扣紧我的手,声音有点抖,“没见到他,只见到了姐姐。

姐姐说,父亲是为我好。

他说贺汝卿对我有敌意,所以,他要提前把这个人都清除出去,给他一个教训。

可是我不知道……他的清除范围这么广。

我的确和陆云枫有过一面之缘,可是……可是我甚至不知道他对我有过敌意。

我和他的关系几乎是陌生人关系。

上次在南京的时候,他态度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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