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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萧幼宁一行从流民集中地离开不久,天色就暗了下来。

霞光把整片天际染成红色,柔暖的光照进马车,像水中涟漪,光晕一圈又一圈。

圆果撩起帘子往外看几眼,远处有炊烟袅袅升起,从密集的程度看应该是个村庄。

除此外就只有归巢的倦鸟从天空飞过,再不见更多人烟。

“姑娘,这四周不像有驿站的样子。”

圆果缩回脑袋,侧头去和萧幼宁说话。

萧幼宁一直在出神,闻言反应慢半拍地张嘴‘啊’了声,慢腾腾伸手撩了帘子看一眼,心往下沉了沉。

路上遇到流民是正常的,她早做好心理准备。

可刚才那个谢姓护卫说的话就引人深思了。

富裕的人见到乞丐都会随手给个铜板救济救济,但这些流民不是乞丐,更不是一两个人,是一群。

她就算能给这些人一时救济,先前经过的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给了银子也没地方花。

何况那些人情绪激动,看到马车就冲上来,混乱中很容易发生什么危险。

先前京城就有传闻,说哪家富贵人家,因为心善停下马车救济流民,结果流民连他们的马都抢了杀了。

她不知这事真假,可小时候父亲说的一件事还在耳边。

那是一场战乱后,流民涌进,城里的粮草储备本就不太充足,她父亲年轻心软,想着都是人命就收留了那百余人。

收留时已经说明粮草情况,在补给到来前,优先士兵的伙食后再给这些人分粮食。

结果流民在第二日就开始心生不满,居然借着照顾伤兵的机会,直接杀害重伤的士兵。

就为了能多分一口吃的。

父亲跟她说,那是他做过的最后悔的一件事。

重伤的士兵不全都是不能救治的,都是保护百姓的人,结果最后死在他们保护的人手里。

她当时才十岁,听完后出了一身冷汗。

那个时候是本能的害怕,觉得这些人残忍,渐大后再回想这件事,是毛骨悚然。

父亲在告诫她人性的可怕,特别是极端的时候。

连她都知道这种时候不该停车救济,那个谢护卫却来那么一句话,语气不明。

但她能肯定不是在夸赞她懂事,相反口气里带着些许不满和不耐烦。

仿佛她应该让停下去接济那些流民。

停下救济极大可能惹上麻烦,或者会因为对方人数太多,发生被抢夺一应的事。

他们赶路,谁都不愿意横生意外才对。

萧幼宁目光随着马车奔驰移动。

她不知自己是多疑还是什么,总之对护卫的反常感到不安,何况这几天,同行这几人态度越发怠慢。

“圆果……”

萧幼宁收回视线,想要说她们得提高警惕。

“小少爷,我们今晚只能找个村子落脚,这路上没有客栈驿站,也赶不到最近的县城。”

外头响起护卫的声音,圆果闻声撩开帘子问:“是前头那个村子吗?离县城还有多远?”

“起码还有半天路。”

护卫懒洋洋应了一声。

圆果皱了皱眉头,转头宽慰萧幼宁:“姑娘,农家人都朴实,我们花点银子,应该会愿意让借住,不至于要露宿荒野……”

萧幼宁忽然探手,紧紧攥着她胳膊,把人拉到跟前,低声说话。

很快,一行人到了村口,护卫先跟守在村口的一个壮年说几句什么。

萧幼宁在帘子缝隙见到那个壮年往马车方向瞅了几眼,慢慢露出笑,然后就点头让出路给他们进去,嘴里还念叨着:“最近外头都是流民,我们都得轮流看着。”

等马车进到村子里,跟着一块进来的壮年朝边上的屋子喊了句刘二家的。

一个青年就从屋子里跑出来,萧幼宁在这个时候下车,壮年在边上跟护卫说今晚就借住刘二家。

“他大伯一家都搬县城里,留下一个院子。

今儿还有别人投宿,也住那,空屋子多,能住下。”

刘二皮肤黝黑,身形不太高,但体格一看就是力壮的,扯着嘴角笑。

在看到萧幼宁的时候,视线还停留许久。

萧幼宁站在圆果身后,被那种赤|裸裸打探的目光看得不舒服,把头垂下。

从进村子,她就发现但凡看见的男性,都是和这两村民差不多年纪的青年,至于其他人……萧幼宁用余光往边上扫,发现并没见到其他什么人。

听到动静好奇出来看的都是男人,不过能隐约听到有小孩子哭的声音,还有妇人哄慰声,应该是妇人都在家里了。

在萧幼宁暗中打量四周时,护卫跟刘二谈好,跟着刘二往隔壁的院子走,圆果忙拉着她跟上。

刘二边走还边说:“今天也是巧了。

最近流民多了,不太平,路过的人都少了。

来来,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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