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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看了他许久,裴绍均扶起腾子丛,“本官知道了。

你留在此处并不安全。

你先留在我府里,等案子查清再说。”

“谢大人。”

“你好好回想一下,当年服侍何小姐进出的,负责她的饮食起居的都是什么人?”

腾子丛一呆,怔住片刻才问:“您是说……是那些人使坏?”

“昔年之事若是一个圈套,必有知情者通风报信。

否则,何国舅不会赶去得那么巧的。”

“……”

嘱咐腾子丛收拾随身物件,裴绍均才走出竹舍,苏凤正站在院中。

看了看她,“苏姑娘,是你的祖父收留了腾子丛?”

“对。

这鹦鹉是祖父养的,会认人认路,会自己飞回来。

可惜……”

她没说下去。

回忆了一下,裴绍均惊讶地问:“济州苏氏,你的祖父曾做过太医院院长?那你父亲,你……”

截断了他的问题,苏凤淡淡地说:“裴大人,民女的来历与此案无关。

而且济州苏氏早已不存,何必盘根究底?”

“……”

“何国舅原本有二十七个下人,这些年死的死,散的散,还能找得到的七个分散各处。

服侍二小姐的丫鬟,皇后一怒之下让她们殉葬了,只有一个因为告假回家才逃过。

她早已离开国舅府,眼下住在锦州。

这个案子牵扯广泛,只怕后宫震动,裴大人要不要查,悉听尊便。”

她搁下一张纸,转身消失在林间。

看着她的背影,裴绍均沉吟了好一会才收起那份名单,带着腾子丛离去。

树丛深处,应无尘靠在树枝上。

“裴绍均挺聪明的,他懂得留下眼线在广林斋。

不用我们操心了,哈哈。”

笑了几声,他才说:“这阵子我们在城外养伤,你回去悄悄盯着孟府的动静,尤其是妖女在做什么。”

一鄂,苏凤蹙眉问:“她毕竟是公子的未婚妻。”

“怕什么?大哥不会知道的。

只要我不说。”

教唆了几句,应无尘走了。

站在原地,苏凤发呆了好一会才甩了一下头,往另一个方向离开。

同时,裴绍均带着腾子丛七弯八拐地返回广林斋。

见他平安回来,几个护卫松了口气。

得知有不速之客,裴绍均心中雪亮,他们不是向缨的人,就是容天明的,无非是想跟着他抓到青瓦坊的痛脚。

打心眼里鄙夷他们的做派,他冷嘲了一下才对护卫们嘱咐一番。

次日,裴绍均悠闲地在广林斋吃了早饭,到河间码头打了个转才回了城,然后派人给孟瑾乔送去新鲜的鹿肉。

盯梢他的人没发现什么不妥,一时间无解,只得继续耐心。

看到送来的鹿肉,孟瑾乔很感兴趣。

在她眼里,鹿肉比灰背鼠肉好吃得多。

琢磨了一下,她吩咐送一碟给小妹,一碟给七姨太,再送一碟给父亲,自己留下两碟,余下的让冯定送去书院给弟弟。

鹿肉送到静兰廷时正是午饭时分,得知女儿给自己送鹿肉,孟广德就说:“乔儿这些年懂事多了。

以前她总是一副爱理不搭的模样,心里只有她娘,就知道天天往侯府跑。”

正服侍他吃午饭,九媚觑着他的神色,转了转念头就笑问:“老爷,大小姐小的时候是不是经常跟着陆侯爷?”

“是啊。

她一个月里至少半个月住在她舅舅家,发现什么好东西就拿去给舅舅看,都不知道谁是她爹了。”

暗笑,九媚就说:“似乎陆家表少爷很少到府上来。

他小的时候不来吗?”

摇头。

“陆家少爷是不是很听大小姐的话?”

“是吧。

他们姐弟自小就很亲。

他小时候经常跟在乔儿后面,她去哪,他就去哪。”

琢磨了一下,九媚岔开话题。

午后,桃儿再次出府买糕饼。

日暮时分,子晖宇回来禀报:“主人,陆淮叶确实很听他姐姐的话。

那一日容荀被送回来,她正跟诸葛遥清在珍馐楼。

裴绍均进宫之前,孟瑾乔去过京兆府找他。”

“这么说,陆淮叶的行踪是孟瑾乔告诉他的?”

“属下认为是的。”

挑眉,向缨沉思了一会才问:“城北的尸骸案有进展吗?”

“不久前似乎有人认尸,但又说不是,迄今还在查。”

“容荀的事呢?”

“齐轩成的行踪证人在广林斋,裴绍均确实是去查问的。

今日他已经禀报了何尚书,替齐轩成洗清了劫持容荀的嫌疑。”

冷哂一声,“洗清嫌疑?他不去查案却成日里去看齐轩成,为何?哼!

依我看是在串联。

也好,就让他们串联。

看看齐轩成到底想做什么?”

轻叩桌面,向缨森然一笑。

日子流逝。

齐轩成在刑部安心地坐牢。

孟瑾乔偶尔到街上闲逛,因为诸葛遥清不在京城,她间或便约上官隽雅同行。

裴绍均忙得很,时常出城一去大半日,但跟梢者毫无发现,尸骸案也没有任何进展。

明里暗里关注着尸骸案的各方发现查不到有用的线索,有人觉得无聊,更有人松懈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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