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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舒僵坐着,老实说,玉香行刺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目光拐过面如死灰的妹妹,看向刘直。
刘宝儿想嫁元澄不成,要玉香动手,不冲着元夫人,却冲着元澄,似乎怎么都说不通。
而玉香是宫里的,皇太后在各殿安cha眼线并不是秘密,刘直从皇太后那儿知道玉香的身份,于是指使她行刺,并嫁祸给自己的妹妹,如此解释比较合理。
他再看刘宝儿。
一直以来,他就很喜欢她想娶她,如果没有打仗,现在她应该已是他的妻。
虽然元夫人为他提亲被她拒绝,但心qíng不可能说变就变。
她要是指认为凶手,他该如何做呢?
“郡主。
”元澄第二次开口。
“她只是你的使女,所以她当替死鬼,你也无所谓?”
刘宝儿全身颤抖,一双美眸怒红。
第一卷欺我rǔ我我不忍第482章血色端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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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血色端午(二)
相识的那一年,元澄十五,刘宝儿十四。
也是那一年,他高中状元,成了人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少官郎。
玉香以为她在百花会上第一次见到他,但她其实更早以前就和他相遇了。
那时母亲尚在,唯一一次带她去寺庙斋沐。
庙里有个荷花塘,她贪玩想摘花,失足落入塘中,是他救了她。
因为受到惊吓,她哭个不停。
然后他重新跳入水中,摘了一朵正开的荷花给她。
难忘那张温润的少年面,初看只是斯文,再看就像珍珠,一点点亮进心里。
他也许已经不记得了,但他当时的笑容那么gān净,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到。
就是那天,她喜欢了他,从此没有动摇过。
在听说他收下了父王赏赐的美人时,没有;在听说他开价千金买某大人家的歌姬时,没有;在听说他和贵族公子们流连青楼乐而忘返时,没有;在听说他祭秋风邀舞姿最美的女子们彻夜笑语不停时,没有。
她无论何时都坚定着,哪怕她给他的信从来如石沉海,哪怕她对他倾诉欢喜从来得不到回应,但她相信那个微笑清慡的少年郎君仍然存在于风流倜傥的身躯中。
她差点等到,因为父王终于答应为她赐婚,只是没等到他的答复,父王驾崩了。
再跟母后提,母后却不喜欢她,自然不会为她的事上心。
这面敷衍她,那面算计他,到头来她和他越来越远。
他遭难的时候,她在宫里毫无办法。
她是百姓眼里尊贵的公主,然而除了吃穿好一些,还不如普通人,自己的一切都做不了主。
元澄作为义军领袖回到南德,她就希望能再看到他。
当宋军将要打到都城的消息传入宫内,所有的人都准备南逃,只有她选择向北走。
她想与他再遇,迫切得,渴望得,拼尽最后一点气力。
但她等到了什么?他身边已经有了如花美眷,而她是亡国公主,名不正言不顺,委曲求全愿为妾,他的妻不愿意,他连一句话都不为她争取。
在他冷淡问她是否无所谓玉香生死的顷刻间,刘宝儿听到了自己的心碎。
她为他受伤很多次,但这回终于到了无法修复的地步。
太累了,太傻了。
没有国,何来家?这个男子,残酷毁了刘氏的根基,任人践踏她的尊严。
她恨他
她眼眸充血丝,羞怯善良的目光此刻化为道道利剑,“是我主使的,那又怎么样?南德因你而亡国,我的至亲因你而丧命。
我父王那么器重你,你却向我的兄弟拔剑。
无论我兄弟如何,他是君,你是臣。
你可以尽臣子的本份谏良言,帮他成为一个贤君,但你却心怀不轨,组兵反上,不是乱臣贼子,又是什么?”一腔爱意累积太久,却连一丝被容纳的希望都没有——
她恨他
元澄突然站了起来,朝刘宝儿走过去。
空dàng的袖让风chuī起,伤口才覆上的白棉又立刻渗出红色,他唇淡如纸,面上含笑,目光清冷。
“剑。
”他向一旁伸手。
立即,手中就多了青森长剑。
墨紫端坐着,仍然很安静。
刘宝儿向后跌坐,胸脯剧烈起伏,双眼惊恐,以为他要杀她。
但元澄只是拎着剑柄,剑尖冲地,停在刘宝儿面前。
在墨紫看来,那柄剑好像是他借力的拐杖。
在刘宝儿看来,他即便是这般松散的姿态,也让她紧张到想哭。
“那么,你是南德公主,还是宋地郡主?”剑转到身前,双掌压着,元澄微微弯身前倾。
他问得很随意,很漫不经心,似乎对面是他的友人。
刘宝儿单纯,不明白他这一问的意思,又正对着森然剑锋,因此说不出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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