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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听到没有?天黑了,女人不要到处乱——”跑字没出口,脑袋上挨一记。

一颗小石子,掉下来,在地上打圈圈。

丁狗不可置信,真是大意失荆州,谁想得到这女人敢拿石子扔他

“你太啰嗦了。

”墨紫又连抛两颗石子。

这次,自然打不着他了。

赞进今晚休息。

丁狗来了之后,两人夜间轮休。

“没你们女人会啰嗦,深更半夜不睡觉,说什么废话。

”丁狗掂着两颗石子,琢磨着是不是该扔回去。

“丁狗,你要觉得跟着我委屈,可以不跟。

”彼此清静。

“我拿钱办事,替人消灾,一年内保住你一条命,我自然会走。

”堂堂大丈夫,保护一个女人,奶奶的要不是他家穷,他才不gān。

“丁狗,这名字是爹娘给你取的,还是你自己取的?”出身不错的人,不会叫这样的名字吧。

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

师父为了钱把命jiāo出去,徒弟为了钱把时间jiāo出去。

可见,侠士也要先吃饱肚子。

“我自己取的。

不过,想你一个女人也不懂,多半以为阿猫阿狗好活命。

”丁狗哼一声。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墨紫转过头来,轻笑,“你是想向天地看齐,还是向圣人学习?可惜,你视他人为刍狗,自己却为利而趋,岂非也是同类?”

丁狗面色大变,他没想到墨紫竟看出了自己放在名字中的深意。

出身大周没落世家,自幼喜爱读书习武,拜乙单门下,他不问世事变迁。

此次接受这单任务,是为了赚取大妹的嫁妆。

大妹早过了出嫁的年龄,爹娘既不舍她下嫁给无知的贩夫走卒,门当户对的却又嫌他家一贫如洗。

身为长兄,无可奈何之下,出来为人效命。

可是,要他跟着一个女人,让他纠结不已。

心里不痛快,面上也不掩饰。

最好这女人赶他走,那任务也算完成,银子照拿。

但她懂

丁狗盯着她的笑脸半晌,“你怎么知道的?”拿这个名字行走江湖,他没有告诉任何人是刍狗的意思。

“叫你丁狗,你就立刻回一记你才是狗的眼神。

”她曾经用类似的眼神看过那些当她是低贱人种的大求贵族,然后在心中默念老子这两句名言。

丁狗低冷着声,压下心中愕然,“没错,我当你就是刍狗。

你大可去跟我师父说换别人来,不过已经付了的银子我可不还。

墨紫摇头,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老天爷和圣人都把我们当刍狗,我不会高看我自己。

既然不是你委屈,而我是刍狗,你是丁狗,那就这样混一年吧。

丁狗张嘴,合不拢。

墨紫去的地方,叫洗目台,元府最高的位置,原本是元府墙外傍湖的山丘。

这次重建,将它划进来的。

山丘无树,贴了糙坪。

一条白石路,两边铸铜枝灯,灯色不明,只照周围方寸,悄然上攀。

墨紫踏上洗目台,脚踩日烤色的大沙石,手触怒火色的九方柱,掀起雪青色的风幔,进去热气扑面。

原来中间一方坑,架大火盆,整棵枯树当柴。

李砚拿箸敲酒瓦,肘搁膝盖,摇头晃脑,闭眼唱道,“临高台,见铜枝挑灯暗,花金也瘦。

待它朝来,雁落莲池拍水,贺主chūn秋齐名。

这个老头儿,想元澄做什么呢?还要chūn秋齐名?墨紫暗道。

解下披风,往里走,在偏角一处有酒无人的桃木桌前,轻巧坐下,自斟一杯酒。

她进来的时候,除了闭着眼似乎陶醉的李砚,其他人都看见她了。

不但不怪她擅自闯入,还多对她点头微笑。

这不是元澄的又一场应酬,而是他自己的“gān部会议”。

墨紫应邀入席,不过因为要等敬王府那边的消息,晚来了一会儿而已。

李砚唱罢,捧场的挺多,掌声之外,有人叫好。

元澄在首座,也拍手,不过看着没使力,无甚感慨。

金银在次座,一身素白,珠光宝气去尽,面容分外妖异华美。

千两百两一左一右,古灵惊怪的样子已不复见,表qíng肃然。

李砚是个聪明老头,见这曲临高台仍激不起对方的志气,有些意兴阑珊。

目光一扫,看到墨紫,他眼珠子转。

在元澄身边待得越久,他就越能感到此女对元澄的影响。

或许,由墨紫来劝,能成就众门客对大人的期许。

“墨哥来了。

”老头儿差点没拍大腿跳起来,很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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