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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甲板上的三十多人中,她根本认不出自己,此其一。

其二,她说话的方式,平和中藏惊涛骇làng,可说是妙语连珠深意重重,却让人找不到发难的理由。

她从前虽然也能说,但脾气很直。

不是这样好像在心里转了几个弯才开口,处处慎密,滴水不漏。

笑声中,听不出她高兴;客气中,听不出她真心。

是因为恨很多人,包括自己在内,欺瞒了她,所以才变成如此的吗?可她的行为又不似受过打击,那么意气风发。

比她在宫里时,真像完全不同的两人,不再是除了船和他什么都不关心的那个纯真女子了。

这一个阿紫,更适合战斗。

她那份仿佛能将天踩在脚底的自信和魄力,比以往更令他为之心折。

她也成熟了,对这个世道的态度十分踏实,终于不再过于理想化。

他应该很高兴才对,但不知为何,那逆流而上的船,似乎要将她载到遥不可及的地方去。

心里,突然,空了。

所以,他不能转过身去。

他怕这次错过,会永远错过。

先等一等,待一切布置好,要有十足的把握。

船动了,他站在船尾,良久。

到这日月亮挂起,街头巷尾传遍了一个笑话。

大求使船在拐进码头的江面上滴溜溜打转,怎么也靠不了岸,最后还得让大周的船给拖着走。

过了两日,就开始传另外一种版本,说大求的船遇到水鬼纠缠。

百姓们悄悄议论,大求打玉陵,欠下多少冤死债,鬼缠身也算是活该。

据说,那可是玉和坊独孤神算开天眼瞧的。

第一卷欺我rǔ我我不忍第276章素衣送棺

第276章素衣送棺

金银这几日有些烦。

不少知道他的大客拿着“上都某金姓人士乃玉陵皇子”这张纸,心急慌忙跑来要提走存在钱庄的银子。

他再三说明那金姓人士不是自己,还给出好几个姓金的名字来,却改不了对方的主意。

费尽唇舌之后,一火大,叫柜上把银子提了出来。

自我安慰省了利钱支出。

不过,让他烦的并不是这件事。

这些年赚得很不错,如今世道要乱,本就有意将钱庄的生意适当收紧。

所以大客要跑,那就跑吧。

而且,更多的客人是不知金银钱庄大东家的名姓的。

他烦的是何去何从的问题。

如元澄所说,大周朝廷不可能凭一张纸条来断定他的身份,必然先暗地里查。

大求和南德也一样。

等他们查出来,少则两个月,多则半年。

在这段时间里,他顶多要防得是暗箭。

暗箭,他就能自主解决掉,而对方只好吃闷亏。

可是若过了这段时间,待人落实一切而决定明着来时,那就复杂了,得看各国的想法。

估计,大求是要斩糙除根,大周南德两国或显风范收留,也等于变相软禁,或往大求那边靠拢,杀他或赶他。

金银明白,自己要是一直处在被动的状态,到最后就可能再隐姓埋名,放弃辛苦建立的所有。

他也听出元澄的意思,掌握主动比被动要好。

然而,主动的代价是多大?

“九九。

”他用扇子敲窗棱,叫那个在面前蹲了好久的绿影子。

他在书房里,她在书房外。

绿影子放下小锄,换了水壶,继续背对着他,连哼都没一声。

“小九,笨九,白痴九……”试了一串后,他眯眼,改称,“豆绿。

绿影子停下动作,慢腾腾站起来,慢腾腾回身,“公子叫我?”

以为她很专注,原来是假专注,故意不理他?

金银趴在窗台上笑,“你姐姐教你的?不叫豆绿就不理我?

“不说准名字,听的人怎么知道公子叫谁呢?”豆绿看金银的目光,有点当他傻。

金银哇一声,心qíng稍好,“我收回之前说你不像你姐的话。

两姐妹,两张嘴,一快一慢,一外放一内敛,却都是厉害的。

“还好了。

”豆绿转过身,抬手摘一朵朵梅,放进挂在腰间的竹篓里。

“你还会采花?瞧你爱花的模样,当你会跟采花的人拼命。

”金银想象中就是如此。

“梅花盛放不过数日,盛过则衰。

我把它们及时采下用作酿酒的辅料,香气就存久了。

”豆绿摘梅,不是信手,而是悉心挑过。

看她摘花,犹如看其品xing。

金银默然半晌,“豆绿,若我离开上都,你当如何?”话问出来,觉得多余,她自然是跟着墨紫。

“若我为公子做成了三件事,我会找姐姐去。

不然,就只有跟着公子。

”做人,要守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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