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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停船的人,是墨紫自己。

等理智回到头脑里的时候,她未及苦笑,就听到——

“不能停船”

墨紫抬头看,见萧二郎深皱眉头,从二层的舱板上自上而下,俯视着两岸。

“停了船,你打算怎么办?”将目光收回来,萧维冷冷看着墨紫。

墨紫当然知道,停船是荒谬的。

那么多难民,以她八两银子的财产来救,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她再一次听到自己的声音。

“停了船,我可以给那个小姑娘的弟弟买包子。

”是的,她用包子救人很拿手。

萧维瞥了一眼,看不到什么小姑娘,可他并不笨,能明白墨紫的意思,“帮了一个小姑娘,还有那些小孩子呢?你能帮到每一个人?即便能帮他们一顿,帮得了他们三顿,一个月,一年,一世?”

石磊上得前来,同样也是皱着粗眉,“好心有个鸟用真是妇人,头发长见识短。

帮得了一个是一个。

她把自己的银子全拿出来,好歹能买两箩筐的馒头。

那个病重的弟弟,吃饱了,也许就能有抵抗力,也许就能活下去。

还有那些手里的花就要谢掉的孩子们,饱了一顿,就能多捱两天,得救的机会没准就多两成。

可是,如果什么都不做,这么艰难的条件下,最先遭殃的是孩子。

墨紫张了张嘴,心里的话就在舌头尖上转,但她最终默然了。

永福号她能让萧二郎滚蛋,这艘船上她只是个二等丫环。

而即便船能停,能买十筐二十筐的馒头,只会让玉陵的百姓抢红了眼,一旦引发bào动,后果不堪设想。

“萧将军说得是,是墨紫想得简单了。

”秋泉的眸子妥协地低垂,墨紫一手拉白荷,一手拉小衣,往前头船舱走去,“难民人数众多,行船也恐生波折。

未免夫人姑娘们受惊,还请加快船速,早日进镇里面好。

”眼不见为净。

“这丫头怎么回事?一会儿不动脑子要停船,一会儿开了窍似的要快跑,什么话都让她说了。

”石磊揪着自己的大胡子往后迅速一瞄,又看回岸上的难民,“也不知道玉陵国内究竟什么形势。

咱离上都两个多月,为了拿那个家伙,都不能和兵部联络……”

叽里咕噜抱怨了一通第一贪官,发现萧维没给他一点反应,就用力拍肩,“白羽老弟,想什么那么出神?”

“那丫头喊我萧将军。

”很奇怪的感觉。

“呃?”石磊粗枝大叶,“大概觉得将军威风。

公子公子的,我都嫌娘。

“看来皇上派去的调和使团没什么用处。

大求一向野心勃勃,吞到嘴里的ròu不会吐出来的。

”萧维从难民的数量和时间推算,“玉陵恐怕已经亡国了。

“那大求会不会打过来?”láng子野心,乘胜追击的可能xing很大。

“这要看大求如今的战力如何。

若攻打玉陵耗费过甚,必定偃旗息鼓,休养生息。

而且,要将玉陵之民变为大求之民,也非一朝一夕可成。

”萧维估计多半不会立刻进犯大周。

“玉陵国小却土地富庶,豪商巨贾何其多,且个个富可敌国,如今竟都成为大求统治之民,真是可恶之极。

”大求等于吞了无数的huáng金珠宝下去,石磊大觉不平衡,“早知如此,我大周该先发兵才对。

百年前,玉陵本是我大周国土。

“四国相安甚久,谁想得到。

”萧维也只能说说而已。

其实,该想到的。

三年前,南德,大求和玉陵三国使者在大周上都齐聚,大求太子亲自带人来的。

那个才十九岁,如谦谦君子的男子,却让他不经意看到夺人心魄的眸光。

“鹿镇也调了重兵布防。

”石磊看到河上兵船排列,张弓弩箭,而岸上临时设了关卡,几百名佩刀士兵分站两旁,不让难民进入城镇。

“拦在外头也不是个事。

”萧维虽然不同意墨紫停船,但也不是真的冷血。

“放进去更不是个事。

那么多人一下子涌进去,又不是我大周子民,谁给他们饭吃?如果饿疯了,烧杀抢掠,什么做不出来?鹿镇不是重兵防城,一两千兵力根本不够压制上万流民。

”石磊烦得要命,“华州水寨怎么搞的,全让进来了。

华州与玉陵隔了三水五峰,两国各分享一水半两个半峰,边界在峡谷岸地设水寨和防镇,一年到头至少有上万水兵五百战船。

自大求和玉陵开战后,调了大周最qiáng水师五万战船千艘,将这些水寨防镇守得固若金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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