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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七娘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聪明反被聪明误,讨好了一个,得罪了另一个。

“淑娘,七娘还小,话莽撞了些。

你是长辈,别跟孩子较真。

”卫氏作和事老,似乎裘七娘的话颇得她心。

“哪里还是孩子,十六七岁能当孩子娘亲了。

”卫三夫人能不让自己的丈夫娶妾,自然不是普通人物,立刻顶回去,“我这也是教她。

自己没经历过的事,别信口开河。

场面就僵冷了下来。

墨紫这时突然说道:“姑娘可是让墨紫备下文房四宝?”

裘三娘反应不慢,在众人目光聚到之时,盈盈站起,对主桌的长辈们微福身,“请允三娘自作主张。

自作主张什么?她不急不忙,走到墨紫那儿去,附耳低语。

那就是装腔作势,什么都没说。

墨紫却乖巧模样,连连称是,貌似无状,说道,“姑娘要将小令写下来,墨紫即刻去准备。

裘三娘瞪瞪墨紫下楼的背影,对着主桌,有些娇嗔道,“这个笨丫头,我凑她耳朵说,就想让她悄悄办,然后写下那jīng彩小令来,博母亲夫人们开心。

她可好,喊得恁大声,怎么不gān脆让对面都听见咱们说话算了。

我瞧啊,她讲故事马马虎虎,粗里粗气倒还能逗个乐。

由墨紫引着,裘三娘一点就通。

结果,主桌上的气氛立刻轻松,夫人们抿嘴直笑。

可张氏实在笑不出来,脸皮抽搐两下。

别人没瞧见,卫氏却不小心瞥了个正好,但笑意很深,似乎没放在心上。

墨紫拿了笔墨纸上来,早有几个会看眼色的丫环腾空了张弹琴的桌几,于是她马上为裘三娘铺纸研墨。

裘三娘提笔就写。

可写了一半时,她就停了停笔,抬头看一眼墨紫。

“姑娘,可是要蘸墨?”墨紫不待裘三娘说,就从她手里拿过笔去。

就这么一瞬间,主仆之间的眼神jiāo流如下——

裘三娘暗示:给我提个醒,下半首有点想不起来。

你侬我侬的,捏来捏去?

墨紫暗示:不是我不提醒,现在有上级领导正考察你,要给人最佳印象啊。

“姑娘,给你笔。

”墨紫一脸忠仆的表qíng。

裘三娘笑着,却抿紧唇线,似在磨牙。

但她到底聪慧,况且我侬词实在上口,稍加思索后,将下半阙一蹴而就。

末了,还用得意的眼神扫过墨紫。

墨紫心中暗笑:裘三娘这样的个xing,适合经商,不适合窝里斗,动不动气焰就涨起来了。

“水云,拿来让我瞧瞧。

”卫氏叫着裘三娘的闺名,招招手。

裘六娘还好,裘七娘脸上闪过不快。

裘三娘把小令拿过去给卫氏看了。

“你练得是汉huáng门令的章糙?”卫氏眼睛一亮。

“夫人博学qiáng记,三娘却惭愧,只习得皮毛而已。

”裘三娘一张好嘴。

“哪里是我博学qiáng记,不过是我认识的人中也有写得一手漂亮章糙罢了。

姑娘家练章糙的,你倒是头一个。

虽说少了点娟秀,可听说你自幼随父亲走动,该是合了你的xing子。

”卫氏这话一说出来,张氏和七娘幸灾乐祸。

“三娘是家中长女,父亲难免疼宠多些。

年幼时不懂事,如今已不外出,在家孝敬双亲,喜个清静日子。

”裘三娘三言二语,回答得诚实乖巧。

“是该如此。

想我故去的父亲,我幼时也极疼我,常带我出门长见识。

不过女儿家总要在家留些日子,免得出嫁后对父母有缺憾。

如今,纵然想念也已见不到面。

”卫氏说完,不禁抹泪。

惹得卫家的女子们纷纷拿帕子点眼角。

张氏也能挤出真泪来,“妹妹快别说了,我就想起老太爷大年下给我们买糖葫芦的事来,生生在眼前还晃着。

卫氏起的头,当然也由她来收尾,擦去眼泪,微笑道,“是我的不是。

难得一聚,还上你家来哭。

看来,我也是老了。

裘七娘奉承不遗余力,“夫人哪里老,跟我三姐姐在一处,跟姐妹花似的。

在墨紫听来,七娘把卫氏捧高,却把张氏又踩了。

“呦,站在旁边的三姑娘和咱们姐姐是姐妹,那张姐姐岂不是多了一个女儿?”卫三夫人之前让卫氏劝下,心火却未完全熄灭,这回口蜜腹剑。

轮到张氏脸红一道白一道,但她不能瞪卫三夫人,只好拿七娘出气,“巧云,长辈们说话,你安静听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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