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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伶杀我统共用了半个时辰,统共花了半个时辰,将一把剑从我的前胸穿入后背,我痛得晕过去时她又将我掐醒,秦珏,你有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
他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我将脸埋在他肩上轻轻蹭了蹭,声音闷在他的衣衫里,「我一直在等你,想在死前见你最后一面,可是你呢?你是不是正被簇拥在龙椅上?」
「别说了,别说了……」他哽咽道,「我没有,年年,我不曾……」
前世诸多爱恨怨念如骤雨般纷然落下,我伸手紧紧攥着他的衣摆,拼命忍住眼中将要涌出的热意,打断他道:「可是秦珏,我好疼,真的好疼。
」
「不会了,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
秦珏伸手轻轻拍着我的后心,力道轻柔,搂着我的那只手却用力极了,「这一世没有姬伶了,她死了,三年前就死了。
」
「我什么也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你别不要我。
」
他伸手拎过靠在树干上的那把长剑,将它递入我手中,「你……你若是怨,就用它刺我,往日所受的痛苦我陪你同受。
「只……留我一命就好,我不想从此往后见不到你了。
」他嗫嚅道。
其实被姬伶杀死前,我是真的想捅死秦珏,让他也尝尝我所受的诸般苦楚。
求不得苦,怨憎会苦,利剑穿心苦。
可是现在剑在手里,我却颤抖着下不去手,爱恨不过就是此消彼长,循环往复。
我自己也不清楚是爱他更多,还是恨他更多。
「秦珏。
」我叫他。
他抱着我,我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只能听见他小声应我,「嗯。
」
我将剑举起抵在他后颈上,微微用力:「倘若我一定要杀了你呢?」
有血液顺着原本血迹干涸的长剑流了下来,他只是闷哼了一声,却还是抱着我不放手,「只求公主以后不要忘记我。
」
手上的力气突然尽失,我戚戚然放下手,剑砸在地上发出尖锐的声响。
在安阳的时候我曾经疑惑于为什么自己会放天灯,知道天灯的字笺压在哪里,其实我从前是自己在公主府里放过的。
我提着两盏天灯去找他,想同他一起看一次灯,他许我来年上元去看,我却没等到那个时候。
后来那两盏天灯我自己放了,许的愿望是希望和他一起看一次灯。
未曾宣之于口的是想听他说一句爱我。
前世到死都没能实现的东西在今生猝不及防实现了,可我死前最后所求却是来生不要再和他遇见了。
我伸手揪住他的领子,他顺着我的动作俯首和我平视,并没有让我花多大力气。
动作间,我仰头轻轻蹭过他的嘴唇,隐约尝到一片湿润的咸涩,不知道是他的眼泪还是我的。
「秦珏,我爱过……嗯。
」我蹭着他的唇畔轻道,未说完的话却被他堵了回去,他动作算不上轻柔,甚至有些急切莽撞,似是决意不要听我接下来的话似的。
纠缠许久,直到我脱力软倒在他怀里,他才在我耳边轻轻说了句:「不听。
」
「你方才才许了我的。
」他闷声道,「前世桩桩件件都是我自作聪明,最后伤了你,你别不要我,今世我断不会重蹈覆辙了。
」
我将他环在我腰上的手掰开,「昨日已死。
」
「即便我今生再嫁你,你又当如何护我?」我对他的话有些将信将疑,不管前世种种到底如何,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他再怎么解释,我也无法求证。
虽则我的情绪一时半会还放不下,但是我和他的缘分本非良缘,就像前世我及笄那日送他荷包时他说的「臣非良缘」一样,我和他的亲事牵扯太多,我应当同他有个了断,「我不愿嫁你,以后……也别再见了。
」
「婚事的事情,我会想办法,即便和亲东夷,我也不会嫁你。
」我的手紧握成拳,强迫自己继续把话说下去,「前尘种种,忘了吧。
」
千错万错,错在前世秋猎我被他救下,错在前世我对他动了心。
我抬步欲走,不料他突然拉住我,然后沉默半晌艰涩道:「今世我当护你,你恨我也好,我不会放手了。
」
「若是怕不得善终,你我可以不成婚,但是我会解决横陈在我们中间的障碍。
」秦珏道,「年年,你许了我,今生今世,往后十世,你都是要嫁我的。
」
我用力想将手从他掌中抽出,却是徒劳,「放手。
」
「我难进后宫,赵家秦家如今都盯着你。
」他似是没听见我那句「放手」,转而道,「年年,记得那朵木槿吗?」
5"
>衣冠禽兽秦大人
近几日细雨连绵,我头上簪了朵木槿,撑着伞立在永昼宫,而入目满园粉白木槿叫我握着伞柄的手不由紧了紧。
雨丝打在园中花叶上,发出「啪嗒」轻响,有几朵粉白被细雨砸落在湿软的泥地里,花瓣上覆了星点深褐。
原来皇宫里是有木槿的,不过是全都植在了陈贵妃的永昼宫罢了。
那天秦珏和我分别的时候,曾在我耳边轻道:「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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