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道:「不过夫人不给饭吃,我半夜偷偷捉鸟雀烤着吃过。

「爬树抓吗?」

「非。

」秦珏笑道,一边从厨房抓了一把大米铺在地上,又拿了个箩筐支在米上面,「像这样。

明亮的天光在他周身洒了层蒙蒙浅金,我扭头看他的笑颜,一时间突然词穷,脑子里只有「郎艳独绝,世无其二」这八个字。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珏凑在我耳边轻悄笑道,「看够了吗?」

我一个激灵才清醒过来,脸上一阵热意,结巴道:「看够了看够了!

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映着我的身影,「哦?」

不知道是不是太阳晒的,我只觉得自己的脸越来越热,脑子里像是一团乱麻一样,我支支吾吾半天,索性自暴自弃地把头埋进自己臂弯里,瓮声瓮气说:「没看够……」

「听不清。

」秦珏清冽的声音顺着午间暖风飘进我耳间。

我和他一起坐在屋子前的台阶上,因为埋着头,我的视线里只能看见他的衣角和靴子。

「那你过来一点。

」这话说出来,我甚至都怀疑自己吃了熊心豹子胆。

他往我这里挪近了一点。

「这句话你就听清了?」我一边说一边觉得自己果然很适合去抬杠。

脸上的热意已经消散了许多,我犹豫了一下,然后气势汹汹地抬头准备和秦珏继续抬杠。

小女子不才,不过是根铁杠成了精罢了,今天我就要好好给秦珏上一课,让他知道我江初年也是有脾气的!

我心里豪气万丈,觉得自己像个没有感情的刺客,结果话还没说出来,嘴唇就撞在了秦珏的下巴上。

脾气?什么脾气?脾气是什么?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我要干什么。

有风把我和秦珏的头发轻轻吹动,余光间我能瞥见我们两个人被风吹得相缠的发丝。

我的脸颊也不知道被谁的头发拂得微微发痒,刚刚才退却的热意又变本加厉地袭上来,我愣了一会儿才猛然退后,「你你你你怎么离我这么近?!

「公主让我靠过来的。

」秦珏眼角眉梢俱是笑,在初秋的暖阳下,像温柔本身。

「你!

」我气急,但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浮着茉莉香气的空气里突然传来轻轻的鸟鸣声,秦珏附在我耳边悄声道:「嘘。

我转头看向鸟鸣声传来的方向,支起的箩筐下有一只褐色的麻雀正小心翼翼地啄着米。

秦珏伸手轻轻拽着连在支箩筐小棍上的那条丝线,突然一个用力将那根线抽了一下,「啪」的一声,箩筐直接倒扣在地上,那只小小的麻雀也随之惊慌地扑着翅膀,动作间发出微微的扑腾声。

我看着那只麻雀,好像想到刚才惊讶失态的自己。

「从前就是这样捉麻雀的,不过用的是馊饭,要好几天才能来一只。

」秦珏说。

我走上前去看着那只振翅的麻雀,用树枝逗着它玩了一会儿,它惊慌地在箩筐里乱扑,时不时连带着箩筐也被它的动作撞得移动几下。

远空突然有一只鸽子飞来,脚上系了个小小的字笺,秦珏伸手引它落下,解开它脚上的字笺。

「明日他们就来了。

」他看完字笺,敛眸轻声道,微凉的声音很快被吹散在带着热意的风里。

话音一入耳,我突然觉得兴致缺缺,放下树枝「哦」了一声,那只麻雀随着我逗弄的停止,扑腾的动作也变小了些。

秦珏沉默地把鸽子放走,然后俯身把箩筐揭开,那只惊慌的麻雀一挣脱牢笼就扑着翅膀飞远了。

我和他谁也没说话,周遭徒留急促的振翅声和轻缓的风声。

京城离安阳不远,秦珏的人办事效率,从收到消息到出现在安阳统共花了不过四日。

只不过来的除了秦珏的人以外还有皇帝野爹的人,据说我去檀溪寺祈福不慎失足坠崖的事情京城已经人尽皆知了。

那股名为不舍的情绪直到我走到马车跟前才惊涛骇浪般涌现上来,我突然回身看了眼骑在高头大马上、被侍卫们簇拥着的秦珏,心里陡然一颤。

他也正看着我,见我看他,于是蹬了蹬身下那匹深棕色的马匹,缓步踱到我面前:「陛下催得紧,我们脚程会快些。

秦珏原本就比我高许多,现在骑在马上更是显得我像个侏儒。

他一边握着马绳,一边弯身和我说话,「大约今日傍晚公主就能回宫了。

如果我还不知道自己对秦珏存的是什么感情,那我可能真的就是脑子被刺客打坏了。

我竖着耳朵听他温声和我说话,生怕听漏了什么,却不敢抬眼看他。

一句「我不想回去」被含在嘴里咀嚼了半晌,最终我还是艰涩道:「那就好。

我不知道秦珏对我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从他对我做的种种来说,他应该也是喜欢我的,可是他的喜欢来得太没有道理,我和他身处棋盘黑白两端,他不对我避而远之就已经让我很难理解了。

马车已经走了一段了,我撑着脑袋隔着透光的帘子瞧他,深深怀疑莫不是我那野爹斥巨资给秦珏下了降头,要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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