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随我一起来的随侍。

这个想杀我的人必然身在宫中,但是又不太可能是我的皇帝野爹,毕竟他留着我还有别的用处。

会是谁?

肩头的剑伤处不断在渗血,我躲避的动作将伤口不断撕扯得愈发疼痛难忍,意识也渐渐涣散,我隐约听见有人粗哑着嗓子道:「她看见我的脸了,别让她活。

」

淦,想我江初年没有死于成亲,居然今日要成为这几个憨批的刀下亡魂。

再想想我还没有体验到富婆枯燥无味又朴实无华的生活,还没包养四五个像傅停云和秦珏一样好看的面首,一阵悲戚漫上心头,我嗫嚅启唇说了句模模糊糊的话。

想是那群憨批没有听清,居然停止了追着我砍的动作,粗着嗓子问我,「你说什么?!

」

或许是风太大他听不清。

我又一字一顿地忍痛含泪重复一遍道:「大、侠、饶、命!

」

刺客:「……」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下,我迸发出最后一丝力气撑着身子跑开,那几个刺客很快反应过来,追着我道:「杀了她,别让她跑了!

」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涣散,眼前也出现了层层重影,身后刺客的追杀声于我来说也渐渐模糊起来。

我跑得越来越慢,脚下一个踉跄扑倒在地上,那刺客的刀尖紧跟着就覆在了我的脖颈前。

罢,罢,来世投个好胎吧。

人生真他娘的艰难。

我闭上眼,听着耳边的呼呼风声,停止了挣扎,等着脖子上那阵剧痛的降临——

「咣!

」

是刀剑相碰的声音。

我用尽力气想要再睁开眼,却不由自主地堕入一片深沉的黑暗中。

再醒来的时候是在一处密林里,我影影绰绰地看见身边有一道人影,于是企图支起身子来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些,不想却牵动了肩上的伤口,一阵剧痛将我的神智拉回七八分,面前的人竟是秦珏。

高大茂密的树丛遮天蔽日,仰躺着看过去竟然见不到半点星光,秦珏好像没有生火,只是静坐在我旁边闭着眼养神。

「咳……」我想张嘴问他话,但是喉咙一阵干痛,大半天只发出了一个音节。

他注意到我醒来,遂靠近我了些,小心翼翼地将我枕在他腿上的头正了正,伸手替我揉起太阳穴来,力道适中,「别乱动,小心伤口。

」

想来是秦珏突然出现救了我,我忍着喉间刺痛,哑声道:「谢谢。

」

夜里寒凉,我有些发抖,他将盖在我身上的外袍紧了紧,「我们在檀溪寺山腰的林子里,殿下忍一忍,等天亮了臣带殿下找医馆。

」

忽而一阵微风刮过,吹落了几片落叶在我身上,秦珏将那两片落叶拂开,「追杀殿下的人还没走,生火怕再把他们引过来。

」

「秦大人为什么会在这里?」我问他。

「渝州一事,陛下震怒。

」他沉吟了片刻,继续道,「按理来说这件事牵扯深广,但陛下只处理了两个县令,然后又补了银两叫人加固堤坝。

」

我忽而想起来那个女刺客欲推我坠崖时说的话,她说我惹了不该惹的人。

说到底我一直以来想得还是简单了些,以为我借此立功就能稍微掌控一些自己的命运,不至于到连嫁娶都没得选的地步。

可是渝州一事牵扯到朝臣氏族,我动了别人的利益,他们自然是留不得我的。

到底还是一步一步把自己拖进了更深更暗的深渊。

我听见秦珏继续道,他的声音轻柔,无端令我心安:「今日下朝时在回府路上听闻静和公主要去檀溪寺祈福,街上的百姓都在传公主仁善,臣一阵后怕,直接回府取了快马一路赶到檀溪寺。

」

深夜如渊,夜风渐急。

「公主触碰了别人的利益,臣……恐有人要对您下手。

」

他轻轻握住我的手,我全身发冷,他的手是温热的,也是我唯一能汲取暖意的地方。

我能感觉到秦珏那只握着我手的大掌渐渐收紧,甚至他整个人都有点微微发抖。

他平日里柔和清冽的声音嘶哑到几不可闻:「年年,差一点,差一点……」

「差一点我就要后悔一辈子,年年。

」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滋生,我在夜色中看着他面部朦胧的轮廓,只觉得周遭一片寂静,耳边唯一能够听见的就是我乱了节拍的心跳声。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我活了这么些年似乎从未体验过这是一种怎么样的感受,也不知道面对这种感受该做何反应。

我垂着眼感受着胸腔里愈渐急促的心跳,有些不知所措。

「秦珏。

」我叫他。

「嗯?」

犹豫了半天,我终于艰难地问出口:「你知道心跳加快是患了什么病吗?」

他愣了愣,继而紧张道:「公主哪里不舒服?」

「没有哪里不舒服……」我想了想,但又觉得浑身难受,肩上的剑伤也阵阵隐痛地凌迟着我的神经,「不对,哪里都不舒服……」

「公主先安心睡一觉,臣在公主身边。

」他伸手在我额头上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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