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已经垮了。

狗皇帝,你没有心。

「呵呵……呵……」我强颜欢笑道,「那就多谢秦大人了,本宫无以为报,只求下辈子能给大人当牛做马。

」

今夏多雨,秦珏来时外面正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因着雨天没有阳光,我这本就偏僻背光的屋子更加昏暗了些,他今天穿着一身白色长衫,好似衬得我整间屋子都亮了许多。

秦珏低声道:「来世种种未免太过虚妄了些。

」

我这人没什么别的本事,就是惯会尬笑的,所以我「嘿嘿嘿」地笑了几声,然后说:「那本宫许你一个条件!

」

说实话,其实我还挺馋秦珏的,秦珏这样的男人谁不馋,如果我不是公主的话我做梦都想嫁给他。

可惜了,我是宫里唯一一个适龄婚嫁的公主,估计我的倒霉父皇也是因为这事才想起我来的。

我只要敢嫁给秦珏,他们就敢马上送我去轮回,来世近在眼前,还虚妄个屁。

狗皇帝其实就是来看看我死了没,还能不能拿着我这颗棋子继续下棋,见到我没死他就开开心心地走了,临走前还做足了一副天下第一好爹的样子。

跟在他身后乌泱泱一群侍卫和太监也一道走了,寝殿里空荡安静了许多,这下我才看见狗皇帝嘴里说的李神医,他穿了一身粗布蓝衫,腰背挺得笔直,鹤发童颜,果然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他瞥秦珏一眼,问:「我欠你的这个人情可金贵得很,你确定要用在这丫头身上?」

「然。

」秦珏说,「劳烦先生。

」

其实我这个节骨眼上一病不起或者直接死了,都是对秦珏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秦珏这般举动确实让我摸不着头脑。

我正走神,那李神医已经走过来在我手上覆了方帕子,然后仔细替我把起了脉,他眉头紧皱,「公主这脉象……」

他话说了一半,然后皱着眉头沉吟了许久。

我甚至有点担心他接下来要说一句:「是喜脉!

」

然后我忐忑地看着他,手心里都起了一层薄薄的细汗,倒也不是担心喜脉,毕竟我还没有厉害到可以无性繁殖,我主要是怕他戳穿我装病的事实。

「公主的脉搏紊乱,细探竟是像受了致命伤的将死之人,万万是不可能像公主现在这般状态的……公主心口处可受过致命伤?」又过了许久,他才道。

「并无。

」我说。

还没等我在心里大骂他庸医,我余光便瞥见秦珏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秦珏这般神色,他平日里惯有的笑意尽数敛了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复杂,细看之下好像还有几分忐忑。

只是很快,他脸上的神情就恢复如常,「依先生看,殿下可有恙?」

「无恙,无恙,殿下虽则脉象怪异,但其他方面并无异象,她好得很!

」李神医摸了摸胡子道,「我便先离去了,如若殿下有恙,还可再找我。

」

我好得很???

哦,我差点忘记自己在装病了,我确实好得很。

不知道老先生年岁几何,不过我感觉他腿脚还挺利索的,可能是怕我追出去杀了他。

寝殿里的窗半开着,给他带路的小太监小跑着勉强跟在他身侧,很快两个人就消失在窗外。

秦珏兀自捞了把椅子坐在我身侧,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个苹果,另一只手正握着小刀仔仔细细削着苹果皮。

他噙着笑问我:「殿下身体大好了?」

我好像一头不怕开水烫的死猪,丝毫没有什么被拆穿的窘迫:「好得不行,今天能下床活动,明天能上房揭瓦。

」

刚才那个不知道是神医还是庸医的都说了我无恙,我哪里还敢再装出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唔。

」

秦珏应了一声,然后许久都没有再说话,他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我,又隔了很久才说:「其实三年前秋猎时,臣和殿下见过的。

」

我感觉他在驴我,因为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的,只有屋檐上的水珠偶尔下坠,砸在殿前芭蕉上发出「啪嗒」的闷响,混着屋内秦珏温柔轻缓的低音炮,竟然岁月静好到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那天殿下的马惊了,臣恰巧路过,原想上去帮殿下一把,谁想殿下对我说了句无事,然后自己跳下马了。

」

我想起来了。

作为乌鸦嘴·静和,我在秋猎前一天晚上梦见秋猎那天我的马惊了。

然后在我即将滚落在地上把脑袋摔得稀巴烂的时候,一个白衣翩翩的公子突然接住我转了一圈,当时正值深秋,我同他对视的时候周围的落叶簇簇而落,然后他用轻功带我飞回了营地,还替我接好了脱臼的肩膀。

简直是话本子里的初遇桥段!

绝美爱情!

其实我本来也想把那个话本子一样的梦发展起来的。

但是我的身体很诚实,所以在现实中我察觉到马要惊了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御膳房厨娘气到砸西瓜的样子。

我怕他要是没接住我,我的脑壳就会跟烂西瓜一样,所以我就和他说了个「无事」,然后在惊马之前自己跳下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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