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外温顺,恰好讨了我父皇的欢心。
他为我找了教习嬷嬷,来练我的姿态,我便事事尽心,摔得膝盖青肿也要做得最好。
九公主笑我渴慕爱过了头,想着这样多博得一些父皇欢心。
其实她说得也没错,我是想要父皇待我再上心一些,我想,若我地位再高一些,也能护得住令九些。
父皇闲时教我写字,我写得吃力、生疏,他便轻轻地一皱眉,我以为他要怪我,他却轻轻地叹了口气,摸上我柔顺的发,他说:「小十七,你受苦了。
」
他这皱眉,从前欺辱我的那些宫人都被处罚了,连九公主给我使的那些绊子也没能躲过去,阖宫上下才知道,这位出身卑贱被忽视了多年的十七公主,是得了圣眷了。
父皇摸我头发时,我感觉心间有股酸涩涌上来,像是从前忽视的被压着的情绪有了着落的地方。
新宫殿里陈列了许多珍宝,父皇像是觉得有些亏欠,一次性地把十几年缺漏的东西都补上,宫里来来回回地来了许多宫人,连侍卫都不曾落下。
云一样的绸缎、水一样透亮的玉石源源不断地送到我的手上。
阖宫上下见了我,再不能欺辱我半分,都要低下头,唤我一声「十七公主」。
九公主棠仪见了我,只能嘴上逞一分能,再不能对我做什么了。
我像是刚得了糖的小孩,这些福分吃下去都是甜蜜,然而回味过来,又免不了生腻。
我半夜从梦中惊醒时,才怔怔地发现,我窗外再没有竹林飒飒的声音,月光不再透过窗纱进来。
窗外也再没令九的身影。
我好久没见过令九了。
我刚惊醒,守夜的丫头就急慌慌地来问我:「公主,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
可是,怎么会没有事呢。
我边上有了大堆的丫鬟婆子,外头绕了一圈圈的侍卫,我不必再担心有老鼠爬过我的脸也能安心入睡,但是,令九不能再在深夜给我吹笛了。
那只雀儿,我把它照料得很好,金丝笼中装着它,但总是恹恹的。
我想,我想令九了。
3
我写字总是很吃力,写字也写得难看,父皇打量了一下我的字,给我点了个新师父。
我这才亲眼看见裴大人。
青莲作骨,两袖如云。
父皇唤他一声「裴卿」,道:「小十七的字实在难看,裴卿写得向来好,好好地教教她。
」
我少见生男,难为情地低下头,看着自己鞋履上那一朵莲花。
裴大人站在我的面前,含笑地唤我一声:「十七公主。
」
我抬起头,他伸出手,白皙的指节弯动,像是蝴蝶翩飞一样轻盈,我略略地睁大眼,他没有同我说话,他用的是手语,静静地和我道:「十七公主,你好。
」
我心头不知道漫上什么样的感觉,像是那些甜蜜都褪去了腻。
我弯起一个笑,十分真心实意地和父皇道谢。
我时常觉得这天降的好运像是一场燃烧的美梦,是虚假的,可裴大人的到来,让这场梦境逐渐地真实起来。
深宫里少见温情真意,我却从裴大人身上感受到了那么一分。
他会用手语说话,我们的交流是宁静而丰富的。
他教我写字,笔在他指下洇出疏狂的字来。
九公主知道了气得要发疯,险些推翻了我写字的案桌,可裴大人一出现,她又委屈地红了眼眶,扯着他的袖子问要不要吃她宫里新做的糕点。
原来九公主也有这样柔软的时候,可裴大人只是不动声色地扯出他的袖子,眼见九公主的脸色一点点地变白,她是哭着离去的。
裴大人无可奈何地叹一口气,那双眼又柔和地看向我。
我摆了摆手,意思说是没关系。
裴大人才转身离去,急匆匆地去安抚那尊贵的九公主。
我在藏书阁的案桌上看书,不小心睡着了,却是被烟呛醒的,远远地燎起了大火。
我用大袖捂住口鼻,然而火意四起,我往高处跑,卷集被火舔舐,一瞬间就没了踪影。
我不免吸入尘烟,想大声呼喊,然而我——不过是哑巴,我连求救的资格都没有。
我咳嗽得满脸都是泪。
我最终跌落在角落中,神思昏昏沉沉,眼睛被熏得睁不开,我抱紧自己,几乎昏沉过去,真是烫啊。
然而这炙热中,我却被拥入一个清凉的怀抱之中。
我下意识地凑近他的颈间,他略略顿住。
避过燎火,穿过坍倒的梁柱,我想再一次睁开眼,却是不能。
我眼睛太痛了。
直到闯到外头,我再一次有意识,是被这干净、平常的空气唤醒的,后头是烧成一片的阁楼。
我竭力地睁开眼,却顿住,抓着我的人,原来是裴大人。
我不知道自己期盼什么,只是心里难免失望。
裴大人抚着我的背,轻声地我说:「公主,没事了。
」清淡的声音里却带了让人十分安心的感觉,我放松了下来。
我又昏了过去,再醒来已是在我寝宫的床上,父皇就坐在我的床边,苍老、肥胖的脸上露出了疲态,像是守了很久的模样。
我睁开眼,父皇替我掖了掖被角。
「十七,还疼不疼?」
我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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