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水青张了张嘴,是想反驳他的说法,但心思辗转,竟言语无能。

“如果努力,也只是为了让我开心。

如果交往,也只是为了不辜负我。

我就问一句,你是否感觉幸福。

什么都别想,就凭你的本能,告诉我,是或不是。”

这段恋爱中,简苍梧其实不轻松。

真话,他几乎每时每刻不在担心失去她。

直到这天,他清醒地分析出了理由。

因为她的态度太冷静,因为她的感情太温凉,让他不确定。

他求婚虽然显得仓促,可如此看来,的确是迫使她直接面对的最好方法。

“水青,我在等你的回答。”

此刻的简苍梧,前所未有得具有侵略性和攻击性。

他不想自己逃避,更不想她逃避。

两个人,必须说清楚。

不留一丝缝隙,桥下的一切事物,都隔绝在简苍梧制造的气压之外。

每每感到窒息,水青才知道要呼吸。

“简苍梧,你先起来吧。

这么跪着,不累么?”

她才叹出的气,就被气压碾碎。

“水青,你做事从不拖泥带水,唯有爱情上迟疑不定。”

还是这样,不回答,左顾而言它吗?

“你的每一个问题,都不属于一分钟就能说答案的问题。

求婚和幸福,是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大事。”

她现在脑袋里全是浆糊,比稻草不如。

明黄的路灯下,简苍梧看到水青的神情,苦恼而无所适从。

他的问题,结结实实困扰到她?他抿直了唇,双唇收紧,是心痛的平线。

“没有答案,就是答案。

没有选择,就是选择。”

罗玛丽说。

这场看起来是对水青情感的测试,其实真正要有心理准备的却是简苍梧自己。

已经知道她的答案和选择了。

他将那枚钻戒在水青惊诧的视线里收进了掌中,慢慢站直了高大身躯。

“简苍梧?”

水青再迟钝,也猜到那动作的意义。

求婚,简苍梧,收回去了。

“水青,我们……”

莲样的男子,音色带着锯刀,等在隔绝尘世的泡沫边缘,“分手吧。”

泡沫破了。

真实世界,纷扰挤进来,已不能保存梦幻。

“我还没有回答你。”

水青的脑袋因此要胀破了,“我也还没有拒绝你。

难道,我不能有时间考虑吗?为什么这么逼我?”

那是简苍梧吗?总是,依着她的男子,说出她绝对想不到的字眼。

分手?不是他表白的吗?分手?不是说他爱她比她多吗?她知道这段交往关系,她的起步晚,步子小,可她不是开始快步了吗?她不去英国,就不能维系感情的话,以后他和她要当连体双胞胎,才能对婚姻安心吗?

水青在心里泛上来的一个个反问,却因为看到简苍梧而息了声。

周围那么多灯,他的眼眸却是漆黑的。

苦海。

一片苦海。

因为她的懒怠无良,因为她的重生后遗症,拖累这个男子陷在无边无际的苦海汪洋,很久很久了吧?久到他终于忍不住要自救,她却还好意思因为无耻的女性自尊而要彻底毁灭他吗?

她前世因白子西模糊不清的态度而深深受到伤害,而今生,她却要当那个糊里糊涂,伤害简苍梧的人吗?

明明知道自己的答案,明明在他跪下的时候心里就有选择,她自以为的善良温柔,可笑只是令人厌恶的懦弱而已。

她想呕吐,想将心里那些自私和卑鄙,统统吐出来。

视线从那片凄迷的眸海移到凉气直冒的石桥板,她右手放在胃部,弯下身去,干呕。

但她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是猛烈的胃部抽搐,还有几乎失去平衡的身体。

左手伸出去,想找石栏撑扶,却被两只寒凉的手,用力握住。

“水青,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从你去医院”

刚说分手的简苍梧,语气中满是担忧和关心,爱情仍在。

但她不配。

水青抓紧了那两只手。

它们该是温暖的,却被她夺取了,只剩寒冷。

它们该是灵巧的,却被她夺取了,只剩笨拙。

这个男人多优秀,而他为了她,已经快要迷失他自己。

她又咳嗽起来,惊天动地的。

咳到挣开那双手,环着腹部,蹲在桥顶。

眼睛火辣辣得疼。

映着路灯的青石板,就起了一层打不开的厚厚金雾。

直到金雾慢慢沉淀,从眼眶里重重落了出来,变成泪珠子。

啪——啪——

即使周围的声音那么多,她还是听到眼泪掉地的声音,十分清晰。

“水青。”

他也蹲了下来,轻轻拍着她的背,“对不起。

我真得不想勉强你努力爱我。

恋爱,应该是快乐的。

可我最近,在你脸上,找不到我们一起吃豆腐花的笑容了。

我不能再看着那样的你,而假装我们的恋爱还很顺利。”

而她快乐,才能使他快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