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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东站了起来,身材修长,玉树临风,伸出手,微笑,“周总,很高兴认识你。”

周兰芬伸手握了握,在心里赞一声好出色。

然而,谁又能看清那双隔在镜片后面的眼睛,幽冷着,却又伺机待动着。

就如饥饿的寒狼,伏低了,为那胜利的一击。

水青从电梯间出来,一转头,就看见芸芸坐在靠窗一角的宽背沙发椅里,侧脸如美月,静静对着窗外。

“芸芸。”

水青轻轻叫好友。

“来啦。”

声线有紧张感,芸芸还是笑了笑。

又苦又涩。

“芬姨呢?”

水青问。

“进经理办公室一会儿了。”

说到这儿,芸芸忍不住往经理办公室的门看。

“哪一间?”

水青又问,声音沉静,如水无痕。

“水青。”

芸芸眸光盈盈,楚楚面色,“对不起,该早点告诉你的。”

水青想说是该早点告诉她,话到嘴边,终究没出口。

现在说了又怎么样,事情该发生的也已经发生了。

坐在芸芸旁边的椅子里,等芬姨出来。

如果还是没谈拢,她再出面也一样。

“不过,我妈说——”

算了,别把妈妈也扯进来,芸芸收住话。

“芬姨说这事我也帮不上忙吧。”

水青一点就通。

“因为这笔贷款的数额太大。

你不知道我妈她上了地产中介的当,炒香港楼市,最高价进,最低价出,欠了上亿。

我刚听说时,心里就数那到底有几个零,居然数不清楚。”

芸芸自嘲着嘟起嘴,“可笑,我这辈子都不一定赚得到那么多钱,竟然不明不白就给欠上了。”

原来起因是炒房地产。

九七香港楼市泡沫破裂,多少人从百万富翁变成百万负债,她还做过专题作业。

但实在没想到芬姨居然也是受害人。

“水青,我一直想把事情告诉你。

可妈妈不让说,我也犹豫。

何必让你跟着担惊受怕!”

而且,妈妈有句话说对了,水青再能干,也无法凭空变出这笔钱来。

“芸芸,撇开能不能帮忙不说,我是你最好的朋友,羽毛也是。

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站在你身边支持你,哪怕力量微不足道,哪怕只是卸去一点烦恼。

路走不绝的!”

水青字字肺腑。

她清楚谁没有心事,谁没有秘密。

就是她,也没有到处对人说她真正的财产状况。

唯一知道自己底细的,只有云天蓝而已。

不是怕人窥觑,而是怕人疏远,怕人猜忌。

毕竟一个十八岁,父母是普通人的女孩有这么多钱,是无法令人理解,却能胡思乱想,衍生出很多麻烦的事。

“水青,谢谢你。”

芸芸终于展露欢颜。

“有你在,突然心里不怕了。

钱没了就没了,我还小呢。

下次非甩了我妈,自己做自己的事业,省得她败光。”

那个能当着好友的面,说自己妈妈不是的芸芸回来了。

“不会到那步的。”

水青既然赶来了,就没打算袖手旁观。

虽然芬姨欠的钱远远超过她的预计,就算填上自己这几年的财产也不够,更何况南峪和十二榉还等着继续投入,但她能让银行延缓没收资产的决定,只要自己先帮芸妮还上分期付款的数额就行。

“水青,你不用安慰我。

这些日子,我帮着我妈筹钱,真是心灰意冷。

她说得不错,世态炎凉。

以前我们顺风顺水时,个个苍蝇似的,围上来认亲作友,只想捞好处。

如今有事求他们,不帮忙也就算了,还落井下石,坏芸妮的名誉。”

芸芸一吐心中郁闷。

“厂里会计真卷款潜逃了?”

水青想到这事。

“嗯。

正是下新单,购料,发工资的时候,公司刚打过去一百多万,那会计骗了厂长签名,把钱全提走了。”

雪上加霜,劫数难逃,“对不起,连你刚打过来的那五十万——你放心,只要芸妮还能撑下去,我一定把货准时交给你。”

一百多万,不是小数目啊!

水青皱起眉。

“已经报了警,不过这种案子,一般等抓到人,钱也难追回来。”

芸芸一想到这烂摊子,心里又烦燥起来。

“这时候,就当这笔钱找不回来,另想办法及时弥补,更合适。”

水青的建议,哀鸣无用。

芸芸刚想点头说是,就看见经理办公室的门打开了。

几乎同时,她站了起来。

水青见状,顺着芸芸的目光,见芬姨出现在走廊里。

芬姨,在笑。

那是不是意味着事情很顺利?水青正揣测,一支通体漆黑的墨色手杖,从门框里点了出来,突兀跃进水青的眼里。

如墨滴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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