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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青扬起了眉。

“一杯黑咖啡,一杯热巧克力,一碟黑森林蛋糕。”

他却不在意。

那中年‘服务生’笑盈盈得收了点单,下去了。

“他认识你?”

水青问着这话,眼睛又瞄了瞄电梯出口。

“不会这么快下来的。”

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点破她的动作。

“你常来吗?”

水青不想跟他讨论其他事。

“拿本杂志看看吧。”

又不回答她,还给她找事做。

完全讲不通的情况真新鲜。

水青从来不笨,知道这人也不愿多讲,既然如此,不用装热情。

她从背包里拿出一本飘,靠进沙发背里,读两句,视线就飘一飘。

“你看得虽然是飘,并不需要真的飘来飘去。”

咖啡点心上齐,他端起自己那杯浓黑咖啡一饮而尽。

浓咖,英文BlackCoffeeShot,很小的杯子,容量和国内白酒的小杯子差不多,咖啡因多,而且不放糖,苦香苦涩,能迅速刺激感官神经。

一般睡眠不足,却又要提振精神的人,喝这个可能有效。

“累了就回去休息,不用陪着我。”

水青不想添麻烦,尤其还是不认识的人。

可他脸上看不出累,神情从第一次见到现在,总是淡淡的。

他的目光定在她脸上几秒钟,又移开去,投向不远处的服务生,手抬起一挥。

那眼神清晰得告诉水青,她多管了闲事。

“您要什么?”

来服务的,却又是那位中年叔叔。

水青看他对十八九岁的人用敬语,即使可能是服务业的精神,心里还是说不出的怪异。

似乎太有礼貌了点。

“一杯浓咖。”

他再点了同样的。

“卡布奇诺,可以吗?”

笑眯眯的亲善脸。

才觉得太恭敬,又擅改客人的意思。

水青心思被两人之间的微妙拉过去,不再瞄电梯方向不停。

性格疙瘩的他竟然什么也没说,默许了。

以为能看到好戏,没上演就落幕。

水青决定还是专注在自己的事上。

捧起热巧克力,烫着手心,喝一口,身体就暖了。

巧克力味道很醇香,甜中有些需要细品的微苦,口感如丝般滑,是前世今生喝过的最佳。

再用叉子划小口黑森林,她稍稍皱眉,也不过一闪而逝。

她放下叉子,继续捧了热巧克力,慢慢喝着。

他的眉头拢了起来。

“你的比赛怎么样?”

水青还是问了。

真没想到还会再遇见这个死要面子的小提琴手。

“没赶上。”

他毫无所谓的表情。

想说为他遗憾,怕自己体现不出适合的语气,水青谨慎得抿住唇。

她喝下半杯热巧克力的时候,中年叔叔端了卡布奇诺给他。

“把碟子拿走。”

他那么说。

水青飞快看了他一眼,目光难掩诧异。

他发现了么?

中年叔叔神色半分不变,只是低垂下眼睑,将那吃了一口的黑森林撤了下去。

他拿出一本乐谱,而她回到飘,各自静了下来。

过了一小时,水青觉得再等下去,就成白痴了。

她把书放进背包,和对面的他打招呼,“我要走了,可不可以先结账?”

“说了我请客。”

他没有放下乐谱,视线却与她相平。

“那么,下次我回请。

今天,谢谢了。”

水青站起身,走下阶梯。

到门口一看,雨还在下。

她犹豫要不要冲到公车站。

“客人,您的伞。”

有个接待小弟跑过来。

她想说这不是她的,看了那把眼熟的黑伞,却恍然大悟,是他请人送过来的。

既然说了会回请他,那么下次一起还吧。

水青说了帮她谢谢,撑着伞走进雨里。

想起要去永春馆,看时间还来得及,只是这心里乱糟糟的,有些六神无主。

不去是肯定不行的,会有马步等着罚的。

她连连叹气,恨不能把难过的事都叹出去。

看到公车来了,收好伞,上去。

“伞送到了,那位小姐说谢谢。”

折回来的小弟转达水青的谢意。

他偷望着眼前看五线谱的人,年龄还没他大,就算家里有钱,经理也不用这样子冒冷汗吧。

“那蛋糕我拿去问了。

今天点心房的皮耶请半天休息,所以二厨做的。

因为樱桃酒用完了,就改放希腊甜葡萄酒。

他说这个城市小,点黑森林的客人不多,即使有,也……”

手心冒汗。

“即使有人点,也未必尝得出来。

这样想的?”

乐谱无声无息得合起来,年轻的脸庞折射着大堂里的灯光,却不显亲切。

“他是从H市那边的东皇调过来的,跟着皮耶好几年,年底就能独当一面……”

所以才有资本狂妄,只是倒霉,碰错了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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