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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说的那管事直冒冷汗。

他忙给画楼解释道:“都是应门的那厮不知规矩,明知大老爷不在府上,还是在书房门口等了半天。

幸好我路过,才问他发生了何事。

这不,我就急急来了,三姑奶奶勿怪。

画楼掩袖笑了,声音轻盈:“可不敢怪!

这还没有得罪大哥,就被晾在门口半个钟头。

要是怪了大哥的人,只怕下次要晾一个钟头。

语气里全是调侃,毫无半分恼气。

那管事却能听得出她的不悦,极力陪着笑脸。

请了画楼去中堂坐了,女佣上了茶,那管事点头哈腰道:“三姑奶奶,大老爷今日出去了,家里的生意忙得紧。

您难得回来一趟,要不要叫人收拾客房,您多住几日?”

这是追客令。

连饭都不安排,便问要不要准备客房。

而且说大老爷不在。

明明就是不想让画楼见到大老爷的。

画楼后背微凉:真的出事了吗?母亲她……

她内心涌起一阵汹涌波涛,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闲闲捧了茶杯,青花瓷在她雪色葱指间,犹如翡翠灼目艳丽,她的笑容依旧贞静优雅,轻颦浅笑皆是大户小姐的气度。

她笑道:“不敢叨扰兄嫂。

我今日回来,一是瞧瞧母亲,二是拜会大哥大嫂,一会儿便回去。

既然大哥不在家,那带我先去母亲那里吧。

这管事是个老油条,忙笑着拦了画楼:“三姑奶奶坐!

您是贵客,这还没有吃饭呢。

老太太最近脾气不好,吩咐了谁都不见。

大老爷说,他是做儿子的,又是继子,更加应该听从老太太的吩咐,才算孝顺,半句不敢违背。

所以啊,家里来客,不管多尊贵,都不敢带去惊扰了老太太。

三姑奶奶,您要不下次再来吧?”

那么,母亲真的出事了!

她……她还在吗?

连这个亲生女子都敢用这等荒唐借口拦了,更别说外人。

怪不得白老爷子让画楼亲自回来一趟。

倘若她还是以前的慕容画楼,亲自回来一趟又能如何?如今人家这样拦着,非要闯进去,坏了人家的孝道吗?

是要忤逆母亲和兄长的意思吗?

是要撒泼不顾自己的教养吗?

什么都做不了!

她瞧着那管事气定神闲的模样,心中冷笑,冲易副官使了眼色。

易副官颔首,上前掏出乌黑锃亮的配枪,咔嚓一声子弹上膛。

那管事的脸瞬间惨白。

易副官的枪已经抵住了他的额头,声音透出军人的霸气:“我家夫人向来不喜欢一句话重复两遍!

你是个什么东西,敢拦白督军夫人的驾!

带路,去老太太的院子!

那乌黑枪管,是qiáng权与霸道。

眼前这个幽静贞淑的女子,再也不是慕容家的三姑奶奶,而是白督军的夫人!

平头百姓,有何资格拦督军夫人的驾?这蹭亮枪管,透出的便是这般的qiáng势。

那管事早已脸色紫青,双腿打颤,仿佛能闻到这枪管里的血腥气息,溃不成军:“饶命,军爷饶命,小的带您去!

如此无用!

在这些人心中,拿枪便可以糙菅人命。

画楼叹了口气,道:“那有劳了!

等哥哥回来,我自会告诉他,是我非要去瞧母亲的,不孝的人是我这个亲生女儿,不是他那个继子!

依旧那般婉约声调,却是字字嘲讽。

管事早已顾不得,颤颤巍巍要带画楼出中堂。

“三妹妹好大的架子!

”一个低沉声音含着嘲讽的笑,从门外传来。

第150章

一声嘲讽后,随之而来的,是纷繁复杂的脚步声。

是一大群人,匆忙、杂乱,不同于军人的整齐,是乌合之众。

青布短褂,青灰长裤,脚上穿着布鞋,二十几个高大结实的汉子,手里端着日式半自动双管猎枪,将慕容画楼和易副官、罗副官团团围住。

中堂里顿时拥挤不堪。

那管事脸色稍霁,松了一口气,露出得意。

易副官和罗副官骤然变色,眸子里噙了薄怒。

唯有慕容画楼眼眸平静,不见一丝波澜。

最后,刚刚那声音的主人才踱步进来。

绛紫色长袍,稠面布鞋,温文儒雅;身量高大消瘦,步履故作缓缓。

拇指戴了枚碧玉扳指,疑似前朝遗老;指fèng间夹着翠玉烟管,袅袅旱烟清香随之溢来,点点星火闪烁着。

待看清他的面容,画楼微讶:他就是慕容半承?还以为是个多么粗鲁的人,这样一瞧,很是文秀。

他的模样来看,实则想不到他会做出那么多混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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