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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说的虚弱无力。

画楼听着,没有什么表示,浑身却透出幽蓝的清冷。

她半垂了眼帘,修长睫毛在眼底投下yīn影,身姿端坐笔直,纤柔双手紧紧攥住,雪肌上有bào突的青筋,格外yīn鹫。

白云归拉过她的手,将她揽入怀里,温柔道:“画楼,悲剧已成,就算杀了张恪,半岑的伤也是一辈子的……我会竭尽所能照顾半岑的,补偿他!

画楼没有推他,闲闲依偎他的胸膛,声音娴静:“督军,张恪伤害了我弟弟,您以后会补偿他;那么,我要是杀了张恪,以后您因此而造成的损失,我来补偿,可好?”

白云归猛然身子微僵。

画楼已坐直了身子,从他的怀抱里挣脱。

她的侧颜掩映在灯光里,神色平淡宁静,堪比月色的温润。

眸子幽静慵懒,静静落在白云归的脸上,轻柔如烟。

他眉头一蹙:“画楼,你知道我的脾气。

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不要再提!

你可明白?”

画楼已经起身,眼眸深睐:“督军的意思我懂了,我知道应该如何做……多谢您如实相告。

“画楼!

”白云归喊住他,声音里有些暖意,“多谢你的体谅!

画楼回眸一笑,宁静优雅。

赛雪肌肤如撒了银粉,白皙灼目,别样柔媚。

从书房出来,她面容萧萧,清冷寥然的眸子有肃杀之气。

体谅?

体谅应该是相互的吧?

他体谅过半岑吗?体谅过她吗?

夜色已深,画楼上去看了看慕容半岑。

灯光下他红润如桃蕊娇嫩的脸颊苍白,唇色发暗。

他原本就怯懦忧郁,好不容易在画楼的鼓励与关怀下开朗了几分,如今又回到了从前。

不,比从前更加糟糕!

虽然注了镇定剂,睡梦中的他并不安宁,眉头紧蹙,羽睫微颤,好似在做噩梦。

画楼叹了口气。

她的心绪有些乱,便推了阳台的门,chuī着深夜的风,让自己清醒安定些。

月上银装,如烟似雾的梦幻;寒露清朗,非雨非丝的怅然。

rǔ白色栏杆被重露浸润,画楼鬓角衣袖也微湿,真是应了那句,“香雾云鬟湿,清辉玉臂寒”。

各种念头在脑海辗转反侧,烧灼着她的心。

却猛然听到尖锐的叫声。

慕容半岑已经坐起,目光空蒙又无助,使劲向chuáng角缩去,一脑门的汗。

画楼忙奔了过去。

他便搂住画楼,又哭了。

这一嗓子,又把家中众人惊动,纷纷跑了上来。

不管怎么哄着,他都不肯放手,只是搂着画楼,好似姐姐是他唯一的依靠。

画楼只得叫佣人拿了她的睡衣,她今晚歇在慕容半岑chuáng上。

白云归脸色沉了一瞬,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便道他们早点休息,如果有什么需要,下楼跟他说声。

画楼道好。

换好衣裳躺下后,慕容半岑立马扑过来,半个身子压在画楼身上。

画楼轻轻搂住他的后背,安抚着他。

他跟画楼差不多高,原本就比画楼还瘦些。

这段日子受尽非人折磨,身上早无半两ròu,肋骨隔得画楼生疼。

她qiáng忍着,一动不动。

他一直紧绷着,身子微颤,好半晌都静不下来,又有滚烫的泪落在画楼的颈项。

“姐姐,督军会杀了那个人吗?”慕容半岑声音懦懦,带着颤音问画楼。

画楼一震,他肯说!

他这般信任画楼,所以他肯说“那个人”!

只要肯说,只要把伤口摆出来,就能治疗。

伤疤是注定要留下的,可一直捂着,就会溃烂!

“会的,督军说会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画楼的声音异常坚毅。

她抱着慕容半岑,心间有股暖意悄悄滑过,她被慕容半岑信任。

想着,便感觉怀里的这个小男生,真是自己至亲的亲人!

血脉相连的亲人!

一种从未有过的qíng绪在画楼心中泅开,眸子里氤氲了雾气。

所以,这种信任不能辜负的!

听到画楼的保证,慕容半岑终于慢慢静下来,身子亦没有刚刚的冰凉与紧绷。

缓慢放松后,他的泪水也止住了。

画楼掏出帕子给他擦脸,又叫了女佣端热水来洗洗。

重新睡下后,他不再压着画楼,只是紧紧扣住她的手指。

十指相扣,十分的紧。

关了灯,屋子里有疏疏月影,摆设显得婉约韵致。

慕容半岑喃喃对画楼道:“姐姐,那个人家里,还有好多跟我一般大的男孩子……他们好可怜,求着他,任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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