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劝说一番,让其“心甘qíng愿”,自由婚姻的新瓶,装的还是包办婚姻的陈酒。

画楼笑,眉梢闪过一丝冷冽:“我会的。

督军,喜事大约什么时候办?娘不在俞州,灵儿的嫁妆我得弄得jīng致一点,别委屈了她……”

“嫁妆你就不用cao心了……”白云归淡然,“我白云归嫁妹妹,还能叫人挑出不是?前年我在艾多亚路建了一处花园洋房,一整套的意大利家具,巴洛克风格的装修,给皇帝做行宫都绰绰有余……”

前年建了这样一处奢华地方,用来做什么呢?

和云媛结婚?

画楼软语道:“房子是另外的,首饰不用置办?这个总得我这个做大嫂的cao心吧?”

“既是这样,那你年前准备好吧。

反正离旧历年还有一个多月,你没事多跑跑银楼……”白云归已经起身,“明日不是要出门吗?早点睡吧……”

年前准备好嫁妆,只怕正月不办,二月定是要办的!

办的急,并不能说明他急需拉拢李方景,而是说明,这件事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

画楼想起白云灵在李副官面前那qíng不自禁的娇媚,心里闪过一丝怜惜。

新派的年轻人追求自由。

可什么是自由?法制的世界,永远都没有绝对的自由。

白云归手握一群人的自由,包括他的家人,他的妻子……

也有一群人握住白云归的自由。

在绝对之下,相对便产生了。

画楼想要自由,但是她不追求绝对,她只要相对。

知道自己要什么,努力去奋斗,能看到一丝曙光,便是她要的自由。

在她不清楚离开白云归身边会引发怎样后果的前提下,努力获得白云归的肯定,获得攫取他的重视,努力成为他的武器而非垫脚石,从而换取乱世里难得的安逸生活,便是画楼追寻的自由。

她很清楚在白云归身边会得到什么,相反她不知道离开白云归会得到什么。

没有人会傻到用自己已知的,去换取未知的。

未知是个可怕的词……

再了不得的人,都害怕未知……

画楼不是了不得的人,所以她更加怕……

泡在温水的浴缸里,画楼脑海里不停盘旋白云灵与李方景。

单纯的白云灵,她肯定会哭着求自己,帮她在督军面前说qíng,推了这门亲事。

她将自己缓慢沉入浴缸,鸦青色鬓丝在水里泅开,透出墨色宝石的色泽。

呼吸渐渐困难,她才浮出水面,磁白脸颊水珠滚落,芙蓉出水般纯净。

李方景么……

那日他臂弯里的温暖,早已渐渐消散;她跳跃如捶鼓的心,也慢慢平静。

她亦能想起那日的那半阙词:天涯流落思无穷!

既相逢,却匆匆。

携手佳人,和泪折残红。

为问东风余几许?chūn纵在,与谁同!

下半阙还来不及唱,李副官就来了。

画楼缓缓从浴缸站起来,细软毛巾拭gān温湿水珠。

浅huáng色的壁灯下,细瓷肌肤若雪缎般软滑。

穿好睡袍,用另外的毛巾拭擦头发。

那日来不及唱出的半阙词好似便在嗓子眼,呼之yù出。

她嗓音低婉,在斗室内旖旎:隋堤三月水溶溶。

背归鸿,去吴中。

回首彭城,清泗与淮通。

yù寄相思千点泪,流不到,楚江东。

画楼回到卧室时,chuáng头灯发出幽深的橙色光芒。

白云归并不在。

画楼提在心头的那口气,轻轻吐出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

白云归瞧着她立在chuáng边,微挑俊眉:“还没睡?”继而沉了嗓音,低柔道,“在等我?”

当时戏弄她,让她搬过来。

话一出口,也思量,该让她搬了。

明媒正娶的妻子,他也未想过休弃,同chuáng共枕是理所当然的,便这样将错就错。

他只是个普通男子,有着最本能的yù望。

可是她并不是很乐意,他瞧得清楚。

既是这样,白云归亦未想qiáng取豪夺。

对于那种事qíng,他向来注重质量。

他洗了澡,故意在书房逗留半个小时,给她睡熟或者装睡的空隙,避免彼此的尴尬。

却不知是这样的qíng景。

半湿青丝贴着脸颊,秋水明眸越发萃然;丝绸睡袍紧裹,却更加明显勾勒了曼妙曲线;浴后肌肤暗香浮动,白玉似的双颊粉润。

她有些茫然立在chuáng边,那无辜眼神恰如羽翼在心头撩拨,勾起男人最原始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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