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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画楼神qíng微怔,回神之际,却见陆冉在她脸上瞧,目光忽闪。

她就简单一笑,反正她是内地来的木讷女子:“陆小姐言重了,举手之劳……”

艾森豪俱乐部中,第二、三楼是赌场,第四楼是歌舞厅,第五楼神秘莫测,似乎要主人的邀请才能进入。

沿着一楼bī仄陈旧的梨花木楼梯,吱吱呀呀踩着上了二楼,就闻到一股子沉香气息。

门口立着的,是白色制服、蜜色肌肤的印度高大男侍,身后的水晶大门里透出来橙huáng色的光泽。

递上督军的名帖,说明了来意,印度美侍直接请他们上了四楼。

走上四楼,馥郁檀香扑面,梨花木雕花长门缓缓推开,触目金碧辉煌。

淡金色暧昧亮光从穹顶水晶吊灯轻轻洒下,光泽大理石地面反衬出人影绰绰。

椭圆形的大厅中央是舞池,前面炫灿的舞台,四周桌椅不算多,大约能容纳近百人。

巴洛克式椅子,背纹雕刻繁复夸饰,美得异样的张扬。

梵阿玲的曲子悠长里透出靡丽。

灯影灼灼之间,穿梭身影服色各异,却人人带着一副西洋面具。

羽毛与水晶亮片装饰的西洋面具,金描漆绘,饰纹繁复谲潋,猫脸、狐狸脸居多,亦有纯白色羽毛装饰的天使脸孔。

哪里是人间的盛宴?踏着梵阿玲的曲子,宛如踩在云端,那舞台在炫目灯光下,如瑶池般飘渺。

印度女郎高挑美丽,纱丽飘飘,一口中文里夹杂南洋口音,清脆悦耳:“请客人自选面具……”装饰金铃的手腕叮叮当当,托着葡萄牙琉璃盏,里面各色西洋面具,呈在慕容画楼等人的面前。

白云灵轻声咦了一声。

李争鸿低声道:“来这里的,不是政要名流,便是富贾豪商,都不愿意被认出真面目……”

众人了然,便一人选了一副面具。

白云灵选了天使,陆冉选了猫女,慕容画楼选了狐狸,而李争鸿挑来挑去,最终选了一副普通羽翼面具。

虽然是督军引荐的,却并没有说是督军的家人,前排座位轮不到他们,侧首的位置倒也不错。

落座之后,印度女郎手托明huáng色的琉璃盘,水晶杯里注满了香槟酒,送到跟前。

慕容画楼闻不得酒香,拿起来便饮了一口。

白云灵与陆冉却没有动。

陆冉好奇看了画楼一眼,正好被画楼转眸瞧见。

两人眼眸一撞,好似刺目阳光照在水面,一阵粼粼波光。

画楼轻笑:“这个好喝……”这话说得极没有水准,没有见过世面的乡下人也是。

陆冉微笑,眼底不屑一闪而过。

艾森豪的乐师,钢琴曲异常流畅,乐曲轻快愉悦,令时光踯躅不前。

舞池里身影蹁跹,舞步回旋。

慕容画楼侧目看了李争鸿一眼,暗示着什么。

李争鸿连忙起身,对陆冉笑道:“在下可有荣幸与陆小姐共舞一曲?”

陆冉微微惊愕,倒也没有忸怩,落落大方将白色绸缎披肩褪下,短袖旗袍里玉藕纤臂微抬,搭入李争鸿的手心里。

李争鸿回眸时,勾起一个笑意。

慕容画楼点头。

舞厅另外一处的角落里,巴洛克椅子繁复花纹后面,男子随意斜倚,黑色礼服衬托身姿优雅,端着水晶杯的手指,修长美丽。

他脸上的威尼斯银色金属面具下,薄唇微扬。

遮住半边脸,却遮不住风流气质,不少仕女若有若无望向他这边。

是李方景。

他的对面,坐着两名男子,同样的黑色礼服,同样的银色面具,却是不同的风姿。

他身边则依偎一名女子,浅紫色的西式无袖晚礼服,将她丰腴身姿一展无疑,深绿色羽翼面具下,红唇烈烈,异样勾魂。

“今日不少陌生身影……”李方景对面的男子说道。

他是李方景的五姐夫,本省的总长周时立。

李方景身边的女伴,是俞州目前最红的歌星唐婉儿,她声音清冽,娓娓道来:“容舟小姐如今声名鹊起,喜欢她的名门夫人小姐不少人呢,她从京都辗转俞州,这些夫人小姐们自然来捧场……你们看那里,不是程太太与程七小姐……那位衣着就是那个bào发户齐三姨太……还有那位……”

她玉指染了鲜红甲油,异常诡艳,四处指来指去,那些贵夫人与小姐被她认得七七八八。

虽然带着面具,平日里的形容举止,衣着品味却遮不住。

唐婉儿以色娱人,记住旁人的外貌品味,是功课之一,她原本就是玲珑聪慧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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