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别开眼。

「我说过啦,这是我的工作。

」

「医生的工作可没有给病人擦身子。

」

我转过身把报告单塞他怀里。

「晚上记得盯着点林阿姨的体温,有异常赶快给我打电话。

」

身后是一声低沉的笑。

19

林阿姨的手术很成功。

但是有其他人闹了起来。

之前心内科接过一台手术,病人死在了手术台上。

故而事后再有手术成功,就会来闹。

帮忙疏散情绪激动的家属时,我被人捅了。

我看着那闪着光的银色正对着我而来,但我来不及寻求万全之策。

因为我身后是精疲力竭的师父,抱着小孩子的母亲,和重症垂危的病人。

他们任何一人都没有这个力气接下这一刀。

那把刀划过我的腰间,染红了我才穿上的白色大褂。

被打横抱起时我听到了熟悉的、近乎虔诚的呢喃。

面前的人熟悉又陌生。

他的下巴刚毅,下颌线分明流畅。

我眯着眼对他笑。

他在说什么呢。

似乎是:「好好,别丢下我。

」

20

我没晕,我装的。

林阿姨手术前我的胃有点疼,没吃多少早饭。

正好有点低血糖。

那一刀并不深,我是看见沈放向我跑来才放心地倒下去。

我师父大概也知道我在装晕,留了沈放好好照顾我,还威胁他说我被伤得很严重,让他多跟我说话刺激我。

沈放握着我有点冰凉的手,在他温暖的掌心中慢慢摩挲。

像那年他逗我笑时划过我掌心的流苏。

见我迟迟不醒,他迟疑半天,才在我耳边把本科报考时林阿姨如何病倒,他如何照顾林阿姨的那段日子简单地讲了讲。

然后他叹了口气,半天没说话。

「后来啊,我遇上了一个很像你的人,她温柔漂亮又聪明,教我做高数的时候很温柔……」

我下意识屏住呼吸偷偷抬眼皮去看他,却见沈放挑眉冲我笑。

「不装啦,姜医生?」

我瘪着嘴问他:

「后来呢?」

他勾起唇。

「我们专业就不招女生。

」

相顾一笑,相视无言。

这般温柔成熟的他跨越多年,和那年那个桀骜不驯的蓝毛重重叠叠。

我眼眶一湿,指尖却一凉。

一枚易拉罐拉环挂在我的无名指。

「当年我大概太差了,差到直接把丈母娘吓跑。

」

他顿了顿,自嘲地摸了摸头。

「我现在还不知道姜阿姨为什么那样讨厌我,但我不会怕了。

那年我原本是要报北京的,但我妈生病离不了人,又需要太多钱,我实在不愿——」

我举起右手示意:

「你得换个钻戒给我。

」

他咧开嘴角,笑得跟当年一样傻。

「我创业成功,我妈手术顺利,下一个任务:攻破丈母娘——」

-全文完-

番外·小柳

1

好好和沈放重逢的第三个月,他们结婚了。

新婚那天我是伴郎,好好很漂亮。

她穿着白色婚纱盈盈浅笑,和我第一次遇见她一样。

我突然想起那年对好好说过的唯一一个谎。

我跟她说,她穿着校服短裙在窗边的样子很美,我第一次见她,她就这样穿。

但其实不是,我第一次见她,是在她六岁那年。

我们其实都知道,姜阿姨是好好爸爸的外室。

那年好好穿着白色裙子误入晚宴,那般活泼,吸引了很多小朋友的目光。

和公式化的淑女不一样,她肆意张扬,是我平淡无波岁月里浓墨重彩的存在。

我第一次勇敢地站起来牵住她的手。

「我要娶你当媳妇!

」

她笑盈盈的,任由我拉着走出大厅。

直到没人,她才揪了揪我的衣袖。

「小哥哥,我不能做你媳妇呢,妈妈说当众不能让别人下不来台,所以我没有拒绝你,你快回去吧,不准哭哦。

」

我心里觉得好笑,却又熨帖无比。

我们这帮人,哪有这样赤诚的存在。

我站在她身后看她蹦蹦跶跶远去的身影,一看就是十几年。

她支离破碎的初中我也有听说,原来姜阿姨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好好爸爸的妻子带着人找上门,她还以为一切都是爱情。

不知道那几年她如何度过。

后来重逢,她已经不记得我了,性子也变得高冷起来。

没关系,我记得。

我开始疏于画画,学习我本就不擅长的文化课知识。

做难到令人发指的奥数竞赛题,只为了听她温柔地讲解。

现在想来,有时还是会后悔。

沈放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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