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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兄弟,好身手。”

中年男人赞道,“小姑娘,我请你们喝杯茶。”

他叫踏歌小兄弟,我就知道这个男人不是寻常人。

不过,叫我小姑娘就有点怪,我已经二十六岁了。

他看上去挺诚意,但经验告诉我,和眉善目,不见得都是好人,长相凶恶,也不见得都是坏人。

我还在犹豫,从门外冲进十来个黑衣人,将我和踏歌包围。

我看着那中年男人,他也在看我。

“先生,您刚才说请我们喝茶?”

没得选。

“正在等你答复。”

他会心一笑。

“好。”

我说。

那男人说了声退,那些黑衣人即刻走的干干净净。

“您好气派。”

我和踏歌落座。

“你的气魄也不小。”

他打算为我斟茶。

“请让我们自己来。”

他点头,我伸手拿过茶壶。

品茶时才看到这个厅有三幅画,都是莫内的作品。

其中有一幅竟然是当年洛神拍卖会上我拍出去的第一件物品,想不到辗转到了翼城。

“你也喜欢莫内?”

他看我有些入神。

“您也非常喜欢吧?”

要不然不会一个人在这儿,还让人守在外面,不想让人打扰。

“他是我最欣赏的印象派大师,这些年为了收集他流传在世的作品,我费了很多精力。”

只要看到一件,就会收藏一件。

“这三幅画是您的收藏品?”

看来弗兰克把画转让了。

“不错,还热得烫手。”

刚刚得到。

“您很幸运。”

莫内的画稀世珍品,收藏家们往往为了一幅可倾其一生,他能一下子买到三幅。

“谁说不是。”

他前半生血雨腥风,后半生才可以享受片刻宁静。

“你欣赏莫内画中的哪部分?”

“专注。”

我想了一会儿,“那时候他只在自己的花园里就能画出后世闻名的莲池。

现在人们能通过不同方式接触到大千世界,却再难有纯粹的专注。”

“我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他却觉得说得不错。

“艺术不就是因为每个人拥有自己的特质而存在的吗?”

我认为画作欣赏是当时看的心境。

“的确如此。”

他略沉吟。

“您又为什么喜欢莫内呢?”

我问。

“有人说我脾气太烈,需要修身养性,而赏画能让人平和。

可很长时间内,我仍然不懂这些高雅艺术,只是喜欢陪看。

有一天,那人走了,没了约束,我暴躁无常,几乎众叛亲离。

于是强迫自己,想那人看画时的感觉,才发现原来真能使我心静,其中以莫内的画为最。”

他虽然没说那人是谁,但目光温柔。

那是男人思念女人的目光。

“就想成为他池中一株莲。”

我顺心而言。

他一震,紧盯着我,难以置信的神情,“谁告诉你的?”

“告诉我什么?”

我没反应过来。

“你刚说的那句话。”

他不断转着手上的茶杯,显得很烦躁。

“想到就说了。”

我才恍然,“有人跟我说过类似的话?教你赏画的人?”

他神色一松,正因如此,没觉得我侵犯隐私,“那人也说过已是莫内笔下莲花,我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么说。”

“我其实只是感慨莫内的莲池之美而已。

如果真要说原因,我想是个愿望,可以遇到一个知心或深爱自己的人,就像莲花遇到了莫内,在他的笔下呈现出惊人的美丽一样。

听你说,那人已是莫内的莲,她应该已经遇到这样的人了。”

他再度震动,杯中的茶水溅到桌子上,杯子碎在手里,割破了皮肤,血从指缝中渗出来。

但他似乎不在意,那么坚毅的男人,神情哀痛不已,懊恼不已,后悔不已。

他错失了最珍贵的东西,比自己的血还要重要。

“是这样吗?不是我一厢情愿?”

他眼里没有我和踏歌的存在,“她竟然爱我?”

我和踏歌互望,站了起来,想要离开。

虽然不打招呼很失礼,但窥视一个人内心的独白更鲁莽。

一个和他差不多年龄的男子走进来,“大哥,嫂子来了,您要见她吗?”

在他手下进来的一瞬间,他已经恢复冷静,脸如刀削般凌厉,眼神也锐利起来。

这是个自制力非常的男人,杰出的领袖人物。

唯有心深处的某个人,能牵动一份脆弱。

“让她在外面等着,我很快出去。”

就像是让某个下属等着的口吻,他高高在上,而他的妻子只能仰望。

“很高兴能和您一起赏画,您有事,我们不打扰了。”

我乘机要走。

“我也很高兴。”

他对我是慈祥的,“你帮我解开了困扰多年的死结。

这个你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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