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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

我洗耳恭听。

“他厌倦了一屋子的石膏和金色,想趁机换个和之前全然不同的风格。

而他是一家之主。”

他根本是在明示我了。

“明白,收到。”

我只要让他爸爸喜欢,另一个就不能说不好了。

“海粟,你是在利用我吧?”

“我是商人,请别期待更多。”

他眼笑弯了,很感性。

“看来我们俩都挺优秀的。”

我先算计他,现在轮到他来算计我。

是啊,彼此知道对方的想法,却愿意和对方合作。

互相坦然,相处也极愉快。

他觉得真是难得。

把海粟送回客房,我回到自己房间,洗澡刷牙,洗洗脸,穿着睡衣走出来。

纱帘撩动,风中有甜甜的花香。

“嗨!”

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转头,看见那行走在白夜间的男子,坐靠在窗台上,手里把玩着一枝白色百合。

“夜日!”

我不会再把他和雪错认,脸虽然很象,性格截然不同。

他外形没变,只是身上暗魇的魔魅更深,眼睛里的野心盛烈,黑色的猎豹低伏着,屏息。

“好久不见。”

他终会来找我,我知道,“花是送给我的?谢谢。”

他跳下窗台,身手矫捷。

一身黑衣,和夜色融为一体。

走过来,竟染暗了周身的光亮。

他将百合放在洁白的床上。

“深夜拜访女士,没有见面礼不太好。”

他狂放一如既往。

“你居然还是绅士。”

我走向冰箱,“啤酒要吗?”

“听说凤家的梨酒很醇。”

他倒是不客气。

“我这儿可没有。”

都在酒窖呢。

“所以来这儿之前,我去了酒窖一趟。”

他从口袋里拿出铜制酒壶,晃了晃,“今天你的大喜日子,我想不会介意客人的不问自取。”

“你可真会选日子。”

来得早,不如来的巧。

“那当然。

想要别人报恩,应该等对方心情好的时候。”

他没喝酒,只把壶放进口袋。

“是时候了?”

我看到他时,已经准备好。

“准确地说,开始了。”

他扔过来一样东西,我接住,是U盘。

在等待电脑启动的时间里,我和他闲聊。

“你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就该知道这些年我一直在找蓝蒙。”

比起单凉,他是更接近蓝蒙的人,“他在哪儿?”

“他是我舅舅。”

他明明白白拒绝回答我,“虽然不喜欢,却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我总不能将他直接送到他敌人面前。”

“从什么时候起,你那么尊敬你家那位长辈了?”

他的心早野了,我不明白他还要等多久。

“从他被我家最大的,说了算的那位管束得很紧开始。”

他指指电脑,“快点拷贝。”

里面只有两个文档,几十秒就行。

我把盘还给他,打开第一个文档。

里面跳出一百多个公司名字,地址,联络方式,经营范围。

“什么啊?”

我看不明白。

“如果把这些公司全部弄垮,你需要多久?”

他问。

啊?!

“全部?”

他以为我是开兼并公司的吗?

“全部。”

他的眼神完全没疑问,很笃定。

“光看名字,我不知道。”

需要更详细的资料,“不过就算是濒临破产的公司,谈收购兼并都很麻烦,更别说百多家了。”

“我没说你一定要收购或者兼并。”

他志不在此,“我只要他们关门大吉,无论你用什么方法,交给警方,报给税务局,廉政机关也好,或者借别人的手吞并收购,或者你自己出手。”

“为什么?”

我被他弄糊涂了,“你就可以搞定,为什么要我来做?”

“因为我要保护自己,而你,动机最明显。”

他毕竟是出色的侦探小说家,“不是想找蓝蒙?与其追着他,不如等他找上门。”

“这些公司和他有关系吗?”

我好不容易抓到点东西。

“他是幕后老板。”

所以他要拔掉尖锐的前哨。

“怎么?他打算漂白?”

我可一点没看出来。

那个男人根本喜欢在黑暗里的刺激和财富,而且爱煞血腥。

“你说呢?”

他把问题扔还给我。

“看不出来。”

如果光从公司名字就能看出一个人的目的,那就是神人。

“不过,有一点你说得没错。

我把这些公司搞得乱七八糟的话,蓝蒙一定会来找我。

我不知道达到你的要求需要多久,试试看吧。”

“这家俱乐部的画廊有个印象派画展,你最喜欢的莫内。

下星期三晚上会有招待餐会,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

他递过来邀请卡,地点在翼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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