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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缓缓动了,我大叫一声,司机叔叔立刻刹车。

海粟皱着眉头,无奈地看出窗外。

我移动到他的视线里,无所谓虚无,无所谓缥缈。

“我差点忘了说。”

我笑。

“什么?”

他不明白什么事惊得那么大声。

“祝你好运。”

很重要的四个字,寄托着我希望的四个字。

“你早就说过了。”

他还以为什么呢。

“咦?”

什么时候?

“我听到你的心说的。”

他回答我。

他在学我。

有一次他问我,谁请我来的。

我对他说,他请我来的,他的心请我来的。

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仿佛彼此都信口开河,但仿佛彼此能听到心的声音。

人说知音难求,而我确确实实求到了一个。

车子再次发动,我向海粟挥着手。

明明知道他看不见,但或许挥动瞬间的风能拂起他的发丝,或许波动的空气能轻扑到他的睫毛,那么他就一定能看见。

回到家,总觉得空空荡荡的。

踏歌不能回来,明明离开了,海粟也走了。

仿佛命运的推动,身边的朋友一个个离开,腾出了最后的舞台。

所有的灯光都在调试,谁将是聚焦的光点?

第二天一早,和平安吃早餐。

他做饭从不马虎,三餐都弄得像国王的待遇,而且他最见不得人没胃口,是那种一定要让你吃光光的恐怖大厨。

“今天去公司?”

他夹了个虾饺给我。

“是啊。

我很紧张。”

我眼里是最爱的虾饺,但胃袋在抗拒。

“凤凰是你家开的,你去自己的地盘还紧张?”

他认为我很没出息。

“因为我从来没有以正式的身份露面啊。”

大学只是读书,一毕业就去旅行。

凤孤鸿这个名字可能六姓长辈和同辈们还知道,看到过我十八岁以后照片的人大概只有家里人。

要不然我怎能在欧阳面前左晃右晃上下晃?

“这倒是。”

平安同意。

“我就这样跑进去说,我是凤家人。

他们会把我赶出去吧?”

我觉得公司的保安大叔们是很强悍的。

“我还是以顾鸿的名义进去再说。”

“你要做顾鸿一辈子吗?”

平安当头棒喝。

我想说其实一点儿不介意当顾鸿,但这句话说出来,就是自找挨骂。

我索性出了门再想,然而门口一排车让我发傻。

极道大哥出巡吗?有人从车上下来,我一看人,紧张的心情顿时轻松。

那人白衬衫黑西装,身形瘦长,戴一副无框眼镜。

“凤鸣池,什么事让你才来?”

我感谢上天给予的大救星。

他抬抬眼镜,“因为有很多准备工作,所以迟了你一天。”

原来奶奶和大姐没打算让我作祭品小羊羔,心里安慰多了。

“怎么那么多车?”

我指着那一溜排。

“前两部车里是我的助手,后面三部是总部精选的谈判团。

时间紧迫,待会儿再见人,现在上车。”

他打开车门。

“鸣池,你现在做到什么职位了?”

上车后,我问他。

“市场总部执行长。”

他打开电脑,调出时间表。

“和欧阳子辛同级了。”

我又是一惊。

除了自己吃喝玩乐,其他人都走出了自己的路。

“什么叫空降部队啊?这才像话。”

一行八部车。

“你是这支部队的队长,更厉害。”

他给我一张纸。

我一看,什么啊!

“不干!”

把纸扔还给他。

第121章矫矫珍木巅(下)

“特此任命凤孤鸿为黎城凤凰执行总裁。”

鸣池念完,把纸放进公文箱,“没有这张委任,欧阳可以不把你放在眼里,干部可以不听你的指令。

凤家女在非常时期出任地区非常职务,其职务高于其最高管理人。

公司章程的第三条。”

“你能背公司章程?”

我对这点比较有兴趣。

“倒背如流。”

他不是说说的,而是真的能倒过来背。

我叹口气。

凤鸣池,是凤家教育下的杰出人物。

我比不了。

“那么你这次担任?”

我双手一摊,问他的位置。

“执行总裁首席助理。”

他说,微笑,“阿鸿,终于和你并肩。”

他所有的努力,只为能和我站在最巅峰。

“是啊。”

我感叹。

多年前,他这么说,我会一笑置之。

“待会儿到了,你打算怎么做?”

他问我的计划。

偏偏我没计划,想走一步看一步。

他看我双眼茫然,已经知道我根本没想过,“谈判团会和白家讨论收购事宜。

我们要做得是,先稳定欧阳家的人,请他们不要在这时候甩手。

然后从员工中选出合适的替代人选,随时准备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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