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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回你从露台上来不是有事?快说,我很累,很想睡觉。”

他这么说,我才发现他眼圈黑黑。

“你今天干什么了?”

我问。

“书房里装电脑视频和卫星天线,这几天一直忙着调试,今天才做的差不多了。”

他告诉我。

“不害怕,也不茫然了?”

我在原地踏步的同时,他在飞奔向前。

“踏出一步,才发现地球依然在转。

有我没我,并没有什么不同。

既然如此,自卑,逃避,不过浪费了自己的时间,还不如换个方式过日子。

至少,自我感觉好。

害怕,我仍然害怕。

茫然,我依旧茫然。

因为看不到前方,但并不阻碍我的决心。”

他想通了,所以要补起被他舍弃的人生,谋划着再走出一条路来。

“真好。”

我为他鼓掌,“海粟,你心眼开了。”

从此通透。

“我对你毫无保留,你却总是模棱两可。”

他露出不满的神色,“不说的话,我就睡觉,你自便。”

他真躺下去了。

我走过去,拉他的袖子,“帮我想个答案再睡。”

他不肯起,我只能随他。

把躺椅搬到床边,我感觉像讲睡前故事。

“在你面前,我觉得自己非常有用。”

他不凉不热,听不出是褒是贬。

“那是当然的。”

我就当表扬我的,“你谈过恋爱吗?”

“恋爱?小孩子过家家玩的?没有。”

他仰天躺着。

“女朋友交过,但时间都不长。”

“有女朋友,那不就是谈恋爱吗?”

我不太明白。

“我和她们不用谈的。”

他停顿着。

“那用什么?”

我很白痴得问。

“用做的。”

他还是说了。

“怎么——啊!”

我反应过来,“沧海粟,你,你——”

我不会骂人。

“我又不想说,你自己问的。”

他脸不红,气不喘,“麻烦你快点进入正题。”

“我想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我问出心中疑惑。

“电视电影,小说里都有答案。

你不是很喜欢看书?”

他闭目养神,看来问题很复杂。

“我这种比较难讲。

公司最近所有的人都在说我们的绯闻,我却决然否认。

本来就是,我和他是上下属的同事关系。

但今天他妈妈请我吃饭,把他支开后,让我不要喜欢他。

我心里就很难受,说不出原因的受伤。

我不明白,我不喜欢他的话,为什么会心情反复不停呢?就像是逆反心理。

先是别人说我们在一起,我觉得不可能。

然后别人不让我们在一起,我也觉得不可能。

你说,我到底怎么了?”

我说完,看他一动不动,以为他睡着了,刚要去推他,他就翻身面对我。

白皙的脸庞如皎月一般明亮。

“现在轮到我问你,你只管听,不用回答给我。”

他依然闭着双眼,仿佛沉静的莲。

“他靠近你,你会心跳加速吗?他碰到你,你血液流动会变快吗?他的眼睛看着你的眼睛,你会深陷吗?他送你东西,哪怕只是吃顿饭,你会开心吗?他宠你,你会更加撒娇吗?他欺负你,你会很容易原谅他吗?他吻你,你会紧张吗?他抱你,你会感动吗?当你听完以上问题,答案都是肯定的时候,你会脸红吗?如果所有问题都是yes,那么恭喜你,你恋爱了,虽然可能是单恋,暗恋,不管怎么恋,你有了可恋的对象,俗称喜欢的人。”

他睁开眼睛,光影重重,再如星子。

我呆了半晌,走到写字台前,拿起包包和小盒子,打开阳台门。

“从大门出去。”

他静静地说。

我照他说的,关好阳台门,又打开了房门。

站了一会儿,我回头,“海粟,我真的喜欢他吗?”

“不好吗?”

他再次仰天躺着。

“不太好。”

我心中不安,“他太耀眼,很多人都追逐着。

我很普通,只想平淡的情感。

如果和他在一起,说不定痛苦大于甜蜜,因此导致分手的话,根本不需要开始。”

“爱情的美妙在于幻想。

一旦幻想破灭,不是分手就是离婚。

有空想那么多,不如交往一下,考察他会不会表里不一,打女人,抽烟喝酒赌博样样俱全的混蛋。

这样就早早分手,再寻好男人。

如果他真的很好,就要死命抓住,结婚生子,十年之后,得到你想要的淡定,你就幸福一辈子。”

他说的很轻,却每字每句都清晰。

“我得想想。

晚安,海粟弟弟。”

我晃晃沉重的脑袋。

“晚安,老女人。”

他这么叫我。

我关上门,走下楼梯。

诺大的厅里没有人,只有几盏留夜的灯,黯然发光。

走到前庭,马可正在修剪花枝,看到我,连惊讶也没有,微微躬身。

我对他道晚安,绕过盈满月色的白瓷喷泉,穿过满天星的小路,走出雕花大铁门。

向左转,再过二十米,就是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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