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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粟侧躺在大床里,手枕在头下,闭着眼,好像睡着了。
我蹑手蹑脚靠过去,趴在床前。
床头柜上放着一盘碗碟,用盖子盖着,不像有人动过的样子。
我皱皱眉,他居然不吃饭。
因为角度的关系,这次能看他比较清楚。
他气色不好,苍白的脸,眼窝无力得陷着。
右边脸颊至眼部,隐约可见不少淡去的伤痕,还没有完全平复。
原来珍珠般光泽的唇色暗淡,很干裂。
我还留意到他的右手臂缠着纱布,也不知道什么伤,那么久还没好。
“邻居喜欢深更半夜爬窗,我该不该搬家?”
眼睛里只有黑色,说话尽是讽刺的语气。
从我们见面至今,温柔和礼貌从没有在他身上再出现。
“白天要上班,当然只能晚上来。”
我打定主意让他振作,随他怎么冷嘲热讽。
“这几天没见,你气色还不错嘛。”
安慰人的人,首先自己要振作。
“有必要么?”
他坐起身来,蓝色的睡衣没扣子,露出玉色般的胸膛。
还好,室内暖气很大。
“什么?”
我不懂他的意思。
“你不是在凤凰旗下的公司上班?”
他已经派人打听清楚了。
顾鸿,小人物。
但她的朋友白明明却是一凤六姓中的白家人。
那么,她的主动多半是帮公司打探消息了。
“对,打工而已。”
我没有存着怀心思。
虽然沧海粟曾是凤凰集团的竞争对手,但现在他可管不了。
“那你来做什么?”
他已经明白了。
我这么说,也就是没有要攀交情的意思。
“聊聊天,交交朋友。”
我挪到旁边,打开餐盘。
菜色很丰富,可惜凉掉了。
“你每天有这么好的东西吃,怎么还能把自己瘦的和骷髅一样?”
“关你什么事?”
他恼怒。
“有碍观瞻。”
我皱皱鼻子,做个鬼脸。
反正他也看不见。
“你——滚!”
他睁大无神的双眼,咬牙切齿。
我看他分明厌恶的要命,一口白牙都要碎了,却只说出你滚这两字来,觉得好笑。
他实在不会骂人。
那是不是说明,在内心深处,他的真我还保持着一份谦和,一份善良?
“偏不滚。”
我也学的无赖了,“有本事你叫人上来赶我走。”
他虽然暴怒,但不知为什么,不想喊人帮忙。
那大概表示他软弱到了无法应付一个女人的程度,他做不出来。
“吃冷东西对肠胃不好。
我带了些小点心,还热的。
尝尝?”
我可惜了那些美味料理,从包包里拿出保温盒。
“我不——”
要字还没说出口,嘴巴咬到了东西,咸咸甜甜的酥脆,充满了果实的香气,微酸,味道很特别很诱人。
一到嘴里,从舌尖片片化开,不由自主就吞咽下去。
他几乎能感觉到饥饿了很久的胃袋迫不及待蠕动起来。
“好吃吧。
入口即化,不油不腻,派皮酥脆,馅儿里有十种水果,营养齐全。”
我也捡了个放在嘴里,真得爱不释口。
“难——吃”
他却全咽下去了。
“再来一个。”
我趁他说话,又塞进去。
肚子咕噜噜叫,他突然有了饿的感觉。
为什么偏偏是这时候?他尴尬得想着,更恼了。
我假装没听见他如雷轰的肚子叫,看着他吃完一个,就赶紧再往里填。
他气急了,双手乱挥,不让人接近。
我却总能找到偷袭的机会,一盒子点心快没了。
“说好吃,不然我一直喂下去。”
恐吓他。
“你想撑死我?”
他被填一肚子点心,居然打了个嗝。
今晚这位帅哥在我面前出尽洋相,又是肚子敲鼓,又是打嗝。
亏我以前那么崇尚他精致的外表和从容的气度。
但是,美男就是美男。
哪怕他现在很颓废很沮丧,哪怕他脸上的伤疤还没好全,哪怕他眼睛失明,他还是俊美。
“光吃点心会发胖。
如果不想没了形象,以后还是正常吃饭的好。”
我好心劝他,“现在要不要刷牙睡觉?”
我成老妈子了。
“滚。”
他骂人毫无创意。
“或者下来走两步?”
我想也没想,直接拉他下床。
“放手。”
他逮到机会报复,用力掐住我的手腕。
他那点力气,我是不怕的。
稍微使点巧劲,我反制住他,他的胳膊被扭过来。
他没想到我力气比他大,憋得俊脸通红。
我再一提,他跌下了床。
并不是故意扭他的手臂,所以他一下地,我马上松开手。
他站得不稳,有点踉跄。
接着我发现他的右腿也有问题,一瘸一瘸的。
“你的腿怎么了?”
我啊一声。
“骨折。”
他找到我的话音,面对我,神情间尽是讥讽,“现在我可以坐回床上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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