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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边翻着册子,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前五名都挑走了,那一定都是徐教授您最得意的学生们了。”
除了杨辉,我觉得其余四人的作品只能算上乘,却说不上最好。
“其他几个是别的老师教的。”
徐教授摇摇头。
“那您刚才说杨辉是这届您最得意的学生之一,他既然被挑走了,能告诉我其他您得意的弟子吗?我公司虽小,但唯才是用。”
徐教授是大姐推荐给我的。
他早年也是出名的设计师,年纪大了,退出前台,转作教职。
因为老师的名声,他的学生在设计界相当抢手。
他脸色一沉,神情很难看,“你听错了,只有杨辉一个。”
我有点莫名其妙,不知他为什么变脸。
心里觉得蹊跷,但也没露在脸上,当即随手指了个学生,问他情况。
他又恢复了一派学者风范,和我细细道来。
我也没看到比杨辉更好的,于是只说回去跟老板商量商量,就离开了。
走在宽敞的楼道里,我心想,美神招人很有眼光,并没有一心独自作大,是我小人了。
我正思绪乱飞,突然后面有高跟鞋蹬蹬,急着朝我方向来。
回头一看,是林助教。
我停下脚步,看她停在我面前。
“顾小姐,你还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聊聊。”
她带着黑框眼镜,却隔不断眼睛里的坚毅目光。
我随着她走进她的办公室。
毕竟还只是助理,房间很小,但她似乎很会改造环境,里面整洁明亮,还有一盆含羞草放在窗台边上。
她沏了杯茶给我,自己坐进靠窗的椅子,看着窗外。
我也不催她,慢慢喝着热茶。
冬天饮热,真舒服。
“顾小姐,我下面说的话,不是以老师的身份,而是以他朋友身份来说的。”
她转过头来,镜片映着冬日,“我想这段对话不会出这间办公室吧。”
“好。”
我答应,“他是指徐教授另一个得意门生吗?”
或许进办公室前我还不知道她找我做什么,但当她说完的时候,我猜到了。
她有些惊讶,又赞叹,“顾小姐很聪敏。”
“我相信自己没听错话,但徐教授否认,所以就起了好奇心。
林助教看来能解我疑惑。”
我轻啜一口茶。
“你请看这几张设计图。”
她拿出一个大文档夹,从里面抽出几张纸。
我接过来一看,华丽的色彩,恰如其分的互配,大胆奔放的线条,又显细节中的雅致,一系列的四件装,难得一见的珍品。
我看着林助教,点头表示欣赏。
“是他吗?”
我多此一问。
“是。”
她肯定。
“大学第一年,他凭此获得了全国大学时装设计一等奖。”
“和杨辉不分上下。”
我把图纸递回去,“这么有才华的学生,徐教授为什么不承认?为什么不肯向我推荐?”
“教授痛恨欺骗。”
她可以理解,“更何况,这个学生不在毕业生名册里。
他大三的时候被学校开除了,因为偷考卷的关系。”
“什么!”
我皱着眉头。
“请你再看一下这几张。”
她似乎不在意我的苦恼,又递过来几张。
我看了,眉头皱得更紧。
同样是一系列四件装,抄袭四十年代香奈儿的设计,改动也做得粗枝大叶。
“这是他上大二时期的作品。
落差很大,是不?”
她再递几张。
“也许这才是他的真实水平。”
运气嘛,一生中都会有几次。
我接着看她给我的图,又是一呆,令人耳目一新,极度有才华的设计,承袭大一的狂放,兼容专业深修后的精心,天性中的创造力,作品令人爱不释手。
“能再有这样的水准,我只能说之前的几张是他画着玩的。”
我又看回抄袭的那些,仔细看画风很类似。
“错了,你第三次看的,是杨辉的作品。”
她说。
“大二那年,获得全国新人奖第一。”
我震惊得看向她,“什么意思?”
“最后还有几张,你看一下。”
她不多说,只让我看东西。
这次的作品不能说差,应该还算不错,只是和那两次好的比起来,只能算中上,少了灵气,少了生命。
“我不猜了,告诉我这是谁设计的。”
我有点糊涂,但心里好像又有点明白。
“杨辉。
大一时的参赛作品,进入复赛后,被淘汰了。”
她将所有的图纸收回。
我立刻站了起来,茶杯颤颤巍巍,“林助教,你知不知道你在向我表达什么意思?”
“我没向你表达什么。”
她淡淡说,“他才华横溢,以第一名的分数录取进来。
他画功扎实,素描,油画成绩都是优秀。
在时装设计专业,这方面要求本来不高,但他出类拔萃。
设计方面,他天分很高,连苛刻的徐教授都对他赞口不绝。
谁知,他上大二之后,成绩一落千丈,不仅如此,常常逃课逃学,好像变了个人。
这一年,杨辉取代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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