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菲儿真的就是想容啊!

小时候她长得漂亮,现在更美了。

她仍然善良,仍然爱吃巧克力冰激凌,仍然还天真。

“她很喜欢跳舞。

我们分开的那年,她已经是芭蕾舞班上最出色的学员了。

她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专业舞者。

我看她现在的样子好像不跳了,是你不允许吗?”

我侧过头,看着窗外飞驰的风景。

“她的腿折过,因为拖太久才治,最多恢复到正常行走,跳舞就不行了。”

他面前的女孩双手放在膝盖上,将白裙揪得死紧。

她的侧面苍白,试图掩藏难以言喻的悲痛。

“她刚到你那里的时候,还好吗?”

我下决心般正面看着红龙,“别骗我。”

“她全身是伤,有些地方溃烂,有些地方骨头断了,常常发高烧,说胡话,好几次休克,连医生都要放弃了。

后来,身上的伤好了,却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哭,或者发呆,而且整夜整夜不睡觉,也不好好吃东西。

有时候翻箱倒柜,好像在找什么,嘴里叨叨几个字。

没人知道她说什么,现在我终于知道了。”

他的眼神哀悯,“阿鸿——她说得是这两个字。

阿鸿,原来是你。”

我哭了,因为眼泪已经有了自己的生命。

她们蜂拥而出,哪怕知道出来后生命就终止,也宁愿成就哀伤的宣泄。

“都过去了。”

他想递过去一方手帕,却最终没动。

“还好……她有你。”

我哽咽。

如今全心全意感谢他,只为想容。

“可……她为什么……不记得我。”

“心理医生认为她既然无法从过往中走来,就只能依赖深度催眠覆盖痛苦的记忆。

否则,她会死。”

他看她泪眼朦胧,却聚精会神听每个字。

“她被修改记忆之后,性格变得内向,但不再抗拒人接近,慢慢变成了今天这样。

但是,这种催眠有时间限制,本来差不多是十年。”

“本来?”

我忘了哭,“你是说她的记忆要恢复了?”

“哮喘发作之后,她开始间歇性头疼。

睡觉时,常常冒冷汗,甚至警醒。

我和心理医生说了症状,他说当她接触到以前的人或物,记忆可能提前恢复。”

他知道了令菲儿记忆混乱的主因。

我想到那天,我看到她腕间的燃凤,而她还念“云想衣裳花想容”

应该是那时候吧。

我非常后悔。

她这样子恢复记忆怎么行?我只是听强仇那个混蛋说,就承受不住了。

那么敏感纤细的想容如何受得了?我心思百转千折,谨慎得想了又想,终于做出决定。

“红龙,拜托你。”

我很认真得说,“再次锁住那段记忆吧。”

他先是瞪着我,然后苦笑了出来,“是啊,她还小呢。

可是,你甘心吗?费尽力气,搞垮了洛神之舟,难道不是为了她复仇?”

他想到她的本事,暗自赞赏。

“我以为她死了,可她活着,还过得很好。

现在仇也报了,伤害过她的人或死或废。

她想不起过去又怎样?她还有现在,还有未来,还有你。”

是的,只要想容过得好,我从此放心。

车停了,在我们交谈的时候,到了目的地。

我去开车门,准备结束这场对话。

“等等。”

手被红龙拉住,手腕上一凉,他帮我戴上金色燃凤。

“菲儿说,你朋友的东西,由你保存比较好。”

我原本想把燃凤让红龙带给想容,做个纪念。

仔细一想,打消这个念头。

我问红龙要过纸笔,写下了想容妈妈疗养院的地址。

“如果记忆还能修改,至少让她记得自己的母亲。

她失踪了六年,花姨疯了六年。

只要安排得当,可以两全其美。

不过这个决定由你来做。”

我推门下车。

“红龙,好好爱她。

或许有一天,因为你的爱,她能勇敢面对一切,而我和她的友谊可以继续。”

走了几步,我回头。

红龙站在车门边看我,凤凰叶般的眼睛凝神静气,身形一如当初狂放。

这个重承诺,如火一般的男子,我深信,有他,她此生幸福。

“菲儿,芳菲。”

我笑着对他说。

轻转手腕,叮铃叮铃。

“燃凤归主,从此世上没有想容。”

他向我微微点头,钻进车里,走了。

我迎向鸣池和踏歌,朝机场大厅走去。

轻哼着最爱的曲子,心情涤荡在满天云彩之上。

别了,飞舞的想容,

别了,率性的青春,

别了,我的年少轻狂。

(第一卷终)

第五十六章乍暖

落到这步田地,我自己是怎么也搞不太明白的。

这里不是寸草不生的沙漠,也不是干涸的广大平原。

即使天很黑,山的轮廓仍然清晰,树的影子仍然密集,脚下的路修得十分平坦。

虽然身处在偏远小城的郊区,可因为是观光城市,游客很多,基础设施建设一流。

那么谁能告诉我,明明晚上十点都不到,大路上车不多,但也不是没有,为什么我想拦部顺风车就这么难?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