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入皮肉之中,血肉模糊。

但她不怕臭,不怕死人,也不怕痛。

她已经不懂恶心,不懂恐惧,胃里早呕吐一空,内心也是空荡荡的。

她只想活下去。

她不能和这些尸体死在一起。

地窖有6米深,想出去可不容易。

她拼命直起身体,用力推地窖的盖子。

压在盖子上的什么东西翻下去,在地上摔碎了,听起来是个水缸。

她顿时感到盖子变轻,再加一把力,盖子被掀翻了。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爬出了地窖。

现在,她来到了一个更大的空间之中。

灶台、锅盆、扫帚、煤块……所有东西都显示出,这是一个厨房。

这里本应是一个普通人家最温暖的所在,不该是掩藏了人世间最黑暗罪恶的活地狱。

「你是人还是鬼?」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

是他,那个强奸她的人。

贾文革满脸惊讶,似乎不相信有人能从那个幽深的地窖里爬出,重返人间。

她喊不出来,只想爬远点。

离那个魔鬼越远越好,死也不要在他身边。

这时候,她又一次晕了过去。

在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她不知道爬出地窖,为自己多争取了一年的苟活,但也让自己变成了出卖灵魂的罪人。

她即将经历的,是生不如死、人不人鬼不鬼的一段日子;即将见到的,是突破人性底线的禽兽行径。

徐丽霞再次醒过来时,贾文革就坐在她身边。

奇怪的是,他看她的眼神不是只有单纯的淫邪和杀意了。

那里面含有别的含义,她看不懂,但是更让她害怕。

他对她说,我可真没想到你能从那里边爬出来,真有你的,够胆色,有能耐。

我看好你,既然出来了,那我也就放过你了,但是有一条——你也别回去了,就留在这里,跟我干。

什么?一字一句,她都听清楚了,可她完全听不懂。

她呆呆地问,跟你干?什么意思?

他笑了,伸手指了指地下。

下面的那些,你都见过了?我就要你跟着我,我叫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你把人带到这里来,然后我就——

她顿时明白了。

她有文化,写得一手好钢笔字,所以她知道有个成语叫「为虎作伥」,他要她干的,就是当这个「伥」。

他是要她当诱饵,当帮凶,当同伙,帮他害人。

她使劲摇头。

她想,这人一定是疯了,他怎么可能对一个他刚刚还想杀掉的人提出这样的要求?我又怎么可能答应他?我宁可死。

看到她摇头,他又笑了笑。

他说,你知道昨晚你昏过去的时候我做了什么吗?我拍了很多你光着身子的照片,你想看吗?到时候我洗出来,到处贴,还发给你男人、你儿子看,怎么样?

她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几乎全部裸露着,下体也在撕裂般疼痛。

刚才暂时消退的羞耻感,重新涌上她心头。

一想到他有可能说的是真话,丈夫和儿子有可能会看到那些不堪入目的姿势和动作,她就无地自容,也无比恐慌。

别,别这样做。

她泫然欲泣。

他没理她,继续说着。

他说,别忘了,你把你的工作单位都跟我说过,我派人去过齐齐哈尔,找到你家了。

你男人、你儿子,他们还住在那里,我摸得一清二楚。

他还说,你如果不跟我干,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我杀过那么多人,不差他们爷俩。

你信不?

我信,我信。

她哭得无法自已。

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个魔鬼。

他知道她最怕什么,知道她最大的弱点。

她和丈夫之前的关系也许不好,但是她也不会看着他遭受无妄之灾,而这个灾难偏偏是她带来的。

她更加不会容许别人伤害她的儿子,这是她做人唯一的指望,是她最后的底线。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害他们,你说什么我都干,你不要害他们。

她跪倒在他面前,献出了自己的灵魂。

6

从此,徐丽霞过上了别人根本想象不出来的悲惨生活。

她被迫丢掉了最基本的廉耻之心,把自己当做工具,用色相去引诱从外地来到讷河的男性旅客,把他们带到贾文革的魔爪之中。

她还得时刻满足贾文革的兽欲。

她、贾文革、贾文革的妻子李艳珍、贾文革的另一个情妇王艳玲,以一种非常畸形的关系维系着,共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与此同时,她又被贾文革逼着去目睹他的犯罪过程。

她眼睁睁看着那些无辜的受害者徒劳地反抗,像一只鸡那样垂死挣扎,最终仍然不得不接受死于非命的命运。

最羞耻的与最恐怖的,这两种心理感受来回拉扯,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摧毁一个人的正常心智。

徐丽霞就是这样,每天在这种境地之中沉沦。

为了不让自己发疯,唯一的方法就是封闭自己的感受,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在贾文革身边的这段日子,徐丽霞不是没有试图跑过。

有一次,她跑出去,被抓了回来,毒打一顿后,又被丢进那个地窖里,和死人关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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