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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攥紧了扼住女孩的手,鹿蜀近乎窒息地挣扎着。

在濒死的幻象中,鹿蜀像是又看到了那个男人,她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的代号。

他们只是蚁群中的两只蚂蚁,触碰下触角,交换了糖块和猎物的信息就再不相见。

而她之所以会记住男人只是因为他每次来酒肆领任务的时候都会认真把那杯酒喝完,一两花雕,不多不少。

闲适的不像个杀手。

后来,他再也没出现在酒肆过,她以为他死了,后来才知道他成了皇轩家的死士。

她也没做什么,只是最后酿了一坛花雕,埋在了金陵酒肆的那颗桃花树下。

然后她烧了那座酒肆,找到了皇轩家。

后来……她再见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已叫作象罔。

一身月白轻衫,眼上蒙着白布。

他说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哦,忘了……就忘了吧。

“无聊。”

芬里厄突然松开了手,“麻烦死了。”

女孩跌落在地,拼命喘息着。

芬里厄转过身,“回去告诉你们皇轩家少主,让个女人留在这里送死可不算什么男人。”

女孩撑着自己再次站了起来。

长刀穿过女孩的身体,芬里厄转过头看着那个拿着匕首不过一切地冲过来的女孩。

匕首掉落在地。

女孩吐出口中的鲜血。

“歌复歌兮……不复醒,往而复之终往日……”

她满口锈气地唱着那首沽酒曲。

混账,你还欠我酒钱啊……

三两十四文。

第148章长城埋骨

Chapter54长城埋骨

以我血肉狰狞,守我长城不倒。

01

燃烧着的火与雾,冰冷而寂静。

子尘行走在大片的荒芜中,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他看到了一扇隐在雾气中的巨门。

没有边界。

向上没有,向下没有,向左向右也都没有。

那扇巨门上雕刻着巨大的世界树。

“你来了吗?”

那声音像是从门内传来,哀伤而遥远。

他拼尽全力地想要拉开门,然而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终于,那扇巨门打开了一个缝隙……

子尘猛然惊醒,意识到自己还在漠北的居庸关。

他从地铺上爬了起来,像是发呆一样坐在地上。

“少主。”

相柳推门走了进来。

“鹿蜀呢?”

子尘问。

“鹿蜀……没有回来。”

相柳咬着牙说,他们都懂没有回来的意思。

子尘点了点头。

“送所有的百姓出城,没有可去之地的就先安置在女儿峰那边。

就说我的意思,就算贪狼将军和禄存将军拦也没用。”

子尘挑着嘴角有点泼皮无赖地说:“谁敢拦,我就亲自打断他的腿。”

“还有,护送璎珞公主回长安,不要等什么北祭结束了,就现在。”

子尘拎起床边一壶地瓜烧酒喝了一口。

他皱了皱眉,这酒实在不怎么好喝。

“是。”

相柳说,他站在原地看了几眼那个抬头饮着地瓜烧的少年。

“相柳。”

少年突然喊道。

“臣下在。”

“你做好与城共亡的打算了吗?”

少年身上的白色燕居服随着少年抬头的动作从脖颈处滑落,他像是囚牢中哀婉的枯叶蝶,不执着于生,却也绝不屈服于死亡。

相柳走了之后,子尘就跑到了墙角,扯下了一直盖在木架上的破布,那块布早就被异兽的鲜血染红。

破布下是巨兽的头颅,日益腐烂,但很奇怪,居然没什么气味。

子尘这几天没事就过来盯着这只狰狞怪异的头颅。

那种感觉倒像是看着个长得有点丑老朋友。

他现在甚至能一边看着巨兽的头颅一边喝着地瓜烧。

“喂,其实你们也不想过来对不对。”

子尘像是无聊一样和异兽聊着天。

“不过呢,你们过来我就得杀你们。

这事没得商量。”

子尘有点无赖地说:“虽然你我都不想,但谁让我是皇轩烬呢,大家身上的担子都很重,互相体谅一下啊。”

“这世道真奇怪,皇帝不守江山,倒要我个腹里杂草的废物来。”

子尘敬了异兽一杯酒,“守就守吧,谁让轮到咱了呢。”

他看着异兽,突然皱了皱眉,异兽滴落在地上的鲜血有几滴变成了水银一般的颜色,看起来像是……巨渊之银。

他用手指沾起了一点鲜血,轻轻嗅了一下气味。

子尘在屋里翻出火石,在鲜血上打了火星。

火焰骤起!

随意丢在木架上的破布沿着木架燃烧着。

转眼只剩下了灰烬。

子尘刚要意识到什么,突然被推门声打断。

“少主,璎珞公主不肯离开。”

相柳说。

“我不会走的,北祭不结束,我不可能离开。”

璎珞公主端坐在帷幔之中,决绝地看着皇轩家的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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