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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尘披着裘衣站在城门前,看着宫人抬着仪辇入城。

除他以外的将士皆跪于地。

十方仪辇于城门前停落。

“众将士镇守边关实为辛苦,而北祭之事关乎国威,望众位倾力而为。

北祭后,诸位当皆由封赏。”

女孩干净的声音从层层的帷幕中传来。

“叩谢圣恩。”

璎珞公主被安排在了城内的将军宅邸中。

“我们守了边关这么多年也没见什么封赏,随便搞个北祭倒是封赏颇多。”

贪狼将军走上瞭望台,也不知道是不是对身边的子尘说。

子尘正看着远处的望龙川。

“喂,你说你是不是脑壳有毛病。

公主这么漂亮,你居然逃婚。”

贪狼将军一副恨铁不成钢地样子看着子尘,“我还当公主是什么洪水野兽,河东狮吼,你才逃了婚。

你是不是脑壳发昏了。”

“是我自己配不上。”

子尘说。

“到时还有几分自知之明。”

贪狼将军哼了一声。

“你见过公主了?”

子尘问。

“是,公主吩咐了一些北祭的事情。”

贪狼将军说。

“都要干些什么。”

“都是些没用的。

我不过是个走过场的,功劳可都是那位禄存将军的。”

贪狼将军说。

“将军原本也是与禄存将军一样在长安供职的吧。”

子尘低着头问。

贪狼、禄存皆是七杀将,合该居太微之垣,安君侧以镇四方。

又怎么会被弄到这种边关苦地。

“镇守天下,在哪不是镇守。”

贪狼将军说:“边关苦地不是更好。”

“喂,该轮班了。”

相柳走上瞭望台看着靠在女墙上的鹿蜀和象罔两个人说。

“不是一人一班的吗,你们两个怎么都在这。”

他皱了皱眉。

“夜色如许,一个人看,可惜了。”

象罔说,眼上的白布在夜色中翻飞。

“少主让我们在这轮班是看着异兽的,可不是让你看月亮的。”

相柳走到两个人身边,“不过今天这月亮倒是够圆的。”

“今天是正月十五。”

象罔笑了笑说。

“可是该了,没人提醒我都忘了。”

相柳摇了摇头,“最近两年记性可是越来越不好了。”

“我也差不多。”

象罔说。

“怎么会,你还年轻着呢。”

“不过立白泽契之前的事情我已经都忘了。”

象罔抬头看着那轮很圆的月亮说。

“哦,那也很正常吧。”

相柳摸了摸自己的头,“立白泽契本就是一次重生,你不想记住的事情都会忘记的。”

皇轩家的死士入皇轩家时要立白泽契,舍弃自己的姓名,自此以皇轩为姓氏,以白泽图中万兽为名。

立过白泽誓,就是走过一遍忘川的人。

“我好像是太想把所有的都记住,结果全都忘记了。”

鹿蜀摇了摇头,摸着手上的剑。

“我倒是都记得一清二楚。”

相柳颇为自豪地说。

“哦,说来听听,你都记得什么。”

象罔转过身看着相柳。

“毕竟都是很重要的事情。

东街的李阿三欠了我一百三十文,隔壁的小哥欠了我两百文,这我可都得记得。”

“果然都是很重要的事。”

鹿蜀摇着头说。

“那你欠别人的钱呢?”

象罔问道。

“我怎么会欠别人钱。”

相柳说。

“看吧,果然都忘记了。”

“下雪了?”

鹿蜀抬起手有些疑惑地说。

“好像来这这么长时间,这里都没下过雪呢。”

象罔抬起头看着飘落的雪。

“那里,是什么。”

相柳突然惊道。

鹿蜀和象罔转过身,看着关外巨大的望龙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着。

雪落万里,冰封巨河。

铜号声传过蜿蜒的城关,瞭望塔上多年未被敲响的夔鼓上灰尘震落。

“戒备!”

“那些……是什么。”

守在瞭望台上的夫诸像是失神一般喃喃说。

“是异兽!

异兽啊!”

张守才近乎惊恐地喊道:“异兽来了!

异兽来了!”

那些诡异的巨兽沿着冰封的望龙川而来。

像是铁匠的熔炉破裂,滚烫的铁水沿着冰面流过。

夜里那些野兽的哭喊声鬼厉而刺耳。

黑色的兽群漫过数米城墙前的荒原。

长城上的灯依次点亮,整座城池像是在夜晚中燃烧着一样。

身着甲胄的边军和皇轩家的死士都涌上了城墙。

他们知晓他们将面对的,是谁也未曾见过的……

灰色的甲胄隐在夜色中,只有边角的铁泛着冷冷的月光。

“弓弩!”

贪狼将军立刻道,数千架弓弩架上了女墙,利箭齐发!

黑色的箭阵遮住十五的圆月。

凄厉地喊声响彻长城。

“炮台,我记得居庸关是有炮台的。”

子尘说。

数十架神机炮从高处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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