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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他于金陵建立了皇轩家。

皇轩家,守江湖,守社稷,守东煌,守苍生百姓!

巍巍我皇轩,誓守我山河。

“而后,皇轩家便守了东煌八百年。”

汤若望缓缓说,两人已经走到了圣蔷薇王殿的顶层。

“说完了?”

男孩问。

“完了。”

“可你只说了一个开头。”

男孩说。

“有些故事有了开头就够了,开头和结局没什么区别。”

汤若望嘴角带着点笑意说。

“八百年的故事这么快就说完了?”

汤若望点了点头,是啊,八百年的兴衰,一段路的时间也就说尽了。

男孩跟着汤若望走到议政厅雕着双枝蔷薇的大门前,从彩色狭窗里透过的阳光照在地上有些斑驳迷离。

“那皇轩烬怎么不回去呢?”

男孩突然问。

“回哪?”

“皇轩家啊!

皇轩家这么厉害,为什么皇轩烬不回去呢?”

“皇轩家?”

汤若望站在镂刻着双枝蔷薇纹章的议政厅大门前的阴影里,连斑驳陆离的天光也落不到他身上,“皇轩家……早没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声湮灭在这巨大宫殿中的叹息。

第57章神凰鸟

07

伐纳帝国,圣蔷薇王殿,议政厅。

汤若望恭敬地俯身将木质的长匣递给女王,长匣所用的木质是普通的柳木,包着生锈的铁角。

比起装着那件猩红色云锦衣的紫檀木匣看上去寒酸了不少。

年轻的女王打开只是简单扣上的铁锁,白皙的手指沾上了红色的铁锈屑,她将木匣中的木屑缓缓扫开。

一把东煌的剑。

剑身纤细,合在黑檀木剑衣中。

剑衣上有玄铁雕玉剑佩,玉上沁着血,不细看像是剑上沾着血一样。

“陛下让我去东煌重铸的剑如今已经重铸而成。”

汤若望低头恭敬地说,一年前,他奉女王之命前去东煌,在他临行前女王却将一把断剑交给了他。

准确的说,那已经不是一把断剑,而更像是碎剑。

侍女托着蓝色的天鹅绒布缓缓走过来,像是托着一件易碎的珍宝或者一个婴儿一样。

而那把古剑的碎片就摆放在那块天鹅绒布上。

像是一个曾经征伐天下的猛兽如今只剩下了被碾碎的残骸。

可即便是仅仅只剩下了残骸,他却仍旧能感受到那肃杀的剑意和杀伐之气。

也让人忍不住去想,曾经握着这把剑的人……

断裂的剑身残骸被他装在铜匣中带去东煌,一路上那些古剑的碎片在他身后像是风铃一样撞来撞去,声音清越如古钟。

他行在东煌的危山巨水间,寻找着能重铸这把剑的人。

有时候,他会突然觉得铜匣中的那些肃杀残骸像是一群吵闹的孩子,在封印着它们的木匣里撞来撞去,吵嚷着要看看东煌的天地山水。

于是他有时会在休息时打开铜匣,和那些古剑的残骸一起看看东煌。

有一次行至江南古镇时,桃花开了。

于是他打开了铜匣,想让那些残骸看一看这桃花。

而当他打开铜匣时,那些残骸却突然齐齐铮鸣!

如同万千雷霆虎啸!

妃红色的桃花落于残剑之上。

后来他又开过几次铜匣。

可是看浩莽黄河奔过天地时那些残剑默然无声,看万千竹叶松涛倾落如山河时那些残剑亦无声。

唯有那日,桃花悠悠然落下时,那些残剑铮铮齐鸣!

他在东煌的腹地行走了半年,那些街镇上的孩子看着他颜色不一样的头发和眼睛会跟在他身后,好奇又不敢上前。

而那些稍微有点见识的会颇为自傲地告诉其他人他是色目人,来自西陆。

可每个铸剑的人看到那把古剑的残骸都会摇摇头,说这把剑没法重铸了。

碎成这样,就算是把剑也死透了。

后来,他在一座寺庙的山下找到一个铸剑的。

在寺庙下铸剑,也算是有趣。

铸剑师是个瞎子,据说以前也是剑客。

那个铸剑师摸了摸那些古剑的残骸,像是十六岁的少年第一次碰到女孩的手,也像是虔诚的僧人擦拭着佛像上的尘。

“四十九天后来找我。”

铸剑师对他说。

把古剑的残骸扔到火里后,那位铸剑师让他一天后带黑檀木和沁血玉去找他。

一天的时间,怎么可能弄得到这两样东西。

就算他散尽千金去求,也是难求啊。

可夜里却有位老僧从半山腰的寺庙上下来找他。

手上拿着黑檀木和沁血玉。

他拿过黑檀木和沁血玉,那位老僧笑吟吟地双手合十,对他说:佛是有菩提心的。

然后便走了。

走到一半那个老僧的帽子被山风吹起,于是那个老僧跳起来满山去追那个帽子。

像是追食的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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