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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想要死掉。”
伊莎贝尔说,“就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再活下去有什么希望呢?那个时候我就这么想着。”
“我分不清究竟是我自己在这么想着还是那个走在熔金炭火上的人那么想。
那种甚至想要死掉的绝望。”
“我仿佛是他,却又仿佛不是他。”
伊莎贝尔说,“那种绝望那么深刻,只有亲自经历才有可能感觉的到。
但我又仿佛永远和所有的一切隔着一层毛玻璃一样,我所能感受到的痛苦和绝望比不上那个人所感受到的十分之一。”
她如今明明已经使帝国的女王,可再次回忆起当年那所有的一切,却会仍旧感到灵魂深处的战栗感。
“你逃了出来,你活了下来。”
皇轩烬躺在床上,看着床顶绘制的圣天使加百列,双翅遮目,双翅遮脚,双翅飞翔,她手中拿着高贵纯洁的百合。
“这就够了。”
他说,“过去的一切与你再无瓜葛。
所有的痛苦和绝望也与你无关。”
作者有话要说:
第56章神凰鸟
05
皇轩烬睡了半天,醒来之后伊莎贝尔已经不在寝殿了。
他穿上地上的衣服向外走。
圣蔷薇王殿前的古尔薇格广场铺设着白色的石砖,皇轩烬有点没睡醒地走在那些石砖上。
突然像是听到有人在他身后叫他。
“——烬少主,请慢步!”
皇轩烬整个人愣在原地。
烬少主吗?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叫过他了。
久到……连他自己都快忘记曾经有数万人如此唤他了。
那个人缓缓走了过来,皇轩烬转过身。
是汤若望,伐纳的一名修士。
虽说他只能算是一名神父,但皇轩烬知道他其实是女王最为器重的内阁大臣之一。
当年那场第二次黄昏之役前,他曾奉女王之命到那艘巨大的东煌蒸汽龙骨船太一号上与皇轩烬进行交涉,试图知道皇轩家的意思。
除了那一次的一面之后,皇轩烬再未见过他。
他本名亚当·约翰,汤若望是他在东煌的名字。
在那场第二次黄昏之役后,东煌的长庚帝也意识到了蒸汽机械对于国运社稷的重要性,于是开始将大量财政投入少府监和将作监。
而汤若望便以神父的身份前往了东煌,获光禄大夫敕封,供职于钦天监。
如今女王却将汤若望唤回了伐纳,怕是伐纳真的要变天了。
看见汤若望,皇轩烬也没说话,半睁着眼上下看了看他。
汤若望身边跟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看上去不是很机灵,手上捧着紫檀木匣。
就算是在东煌,紫檀木也是上好的东西,比黄金还贵。
皇轩烬都有点好奇那紫檀木匣里装的是什么了。
“多年未见,烬少主可还记得在下。”
汤若望身着一身白色神父袍,双手相覆垂在身前,他念着烬少主这三个字的时候语带谦卑,像是面前的少年仍旧是那个手握权势的江南皇轩家少主一样。
皇轩烬上下点了点头,“记得。”
不过也就是有个印象罢了,其它的就什么都说不上来了,就连当年汤若望到那艘太一号上和他说了什么他都忘了。
“适才到近卫团未能找到烬少主,还以为今天碰不到烬少主了,幸而在这碰见了。”
汤若望嘴角含着笑意说,他的笑意并不让人反感。
“你找我?”
皇轩烬皱了皱眉。
“我为烬少主从东煌带了一点薄礼。”
汤若望看向身旁的男孩,让男孩把紫檀木匣递给皇轩烬。
“喏,给你。”
那个男孩有点没好气地说,他是这次汤若望神父回伐纳之后跟在神父身边的。
虽然没两天,但他还是挺喜欢汤若望神父的。
汤若望神父不知道皇轩烬是个什么货色,他可知道。
这家伙可是曾经叛国通敌的三姓家奴,现如今又从女王的寝宫里走出来,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皇轩烬对男孩的无理像是毫不在意一样,掀开紫檀木匣。
匣中是一件猩红织金云锦长袍。
云锦是二十四诸国时期白羽帝亲自在金陵设立的织锦的官署——锦署所织造的官锦。
挑花结本、通经断纬,数十名锦署的一等绣娘数年才能织造出一匹云锦来。
八百年来在东煌只有皇室和皇轩家才能享用云锦,因为当年皇轩且尘好穿云锦,青溟帝甚至特许皇轩且尘着云锦入丹桂宴。
一众着绯红绛紫官服带金银鱼袋的官员中,独皇轩且尘一身月白色云锦,如风流好公子。
皇轩烬缓缓挑起那件云锦长袍,那件长袍上用金银细线绣着一只欲飞的鹤。
——鹤鸣于九皋,声闻于野。
“送我?”
皇轩烬挑着嘴角笑了笑,抬起眼看着汤若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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