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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静言就觉得腕子上一凉,低头去看,只见手腕上被套了枚通体碧绿的翡翠镯子。
静言赶紧往下撸,“夫人这是干什么?您的话我自会带到,这镯子万万使不得。
”
孔夫人一把按住那褪了一半的镯子往回推,“使得使得。
我听说这次大郡主也来了,大总管也在。
我知道姑娘素来与这二位亲厚,若是能帮着说说情更好。
其实,我只求能离开这个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的院子。
”
话说到最后时已是带了哽咽,“章姑娘,这里除了下人就只有我一个,整日整夜对着这个空院子,再待下去恐怕我连话都不会说了。
晚上起风时,整个山谷里都是鬼哭狼嚎的。
我听说后山上原来是刑场……章姑娘,我求你再给姑奶奶也带句话,就说……说贞兰知道错了。
”
静言不再跟孔夫人推搪那枚镯子,心中也吃不准她是被这荒山野岭吓的还是真心知道错了,抑或她又在琢磨什么?
看孔夫人的情绪似乎稳当了一点,才说道:“当初是姑奶奶做主给您送出来养病的,等回去了我必然也是去回姑奶奶。
这枚镯子,”静言不再跟她乱撕扯,而是使了大力气,缓慢而坚定的把镯子褪了下来,“这枚镯子我不能收。
原本就是带个话而已,无功不受禄,这么珍贵的首饰,我受不起。
”
谁知道这翡翠镯是不是另一个陷阱呢?而且孔夫人刚才最后一句话很有意思,明着跟她说自己知道错了,但当初那件人参的事儿她挑拨的正是静言和姑奶奶。
孔夫人攥着静言塞回给她的镯子,挤出一个苦笑,“姑娘想必也知道了我为何被送出来罢?今日难得只咱们俩,我便照实说了。
其实在姑娘来王府之前,我是很想谋这个西院管事的位置的。
我没能生养个一子半女,也没有顾夫人的耐性一心礼佛,一个人,这辈子就在那一个院子里,总得找点事忙活忙活。
”
静言不置可否,只在心里想:这是找事儿,不是找点事忙活。
嘴上自然不能这么说,只是点头道:“夫人的立意是好的。
”
孔夫人闻言便盯着她的眼睛看了片刻,忽然一笑,“章姑娘,你毕竟还是年纪小了些,心里想什么眼睛是藏不住的。
”
说罢长长的叹了口气,“原先是我的错,存了脏心眼子,只是没想到姑奶奶和王妃都这么待见你。
难得,她们俩竟也能同时看得起一个人。
”
这话说的褒贬不明,静言皱了皱眉毛,微微垂下头说:“王妃和姑奶奶待见的并非是我,她们要的只是个太平的西院而已。
”
也不知静言说的话有什么好笑的,孔夫人听了就咯咯咯的笑起来没完。
到最后竟笑得前仰后合,“太平!
太平!
”孔夫人掏出绢子抹去眼角笑出来的眼泪,“自从姑奶奶强逼着王爷把我们几个侍妾娶进王府,西院就再也没太平日子了!
”
姑奶奶强逼着王爷纳妾?!
静言在最初的惊愕过后赶紧把好奇心压了下去,只当这是孔夫人心血来潮的胡言乱语。
也许是因为这段时日独自待在山里,今日突然有个能说话的人来了,孔夫人便揪住不放,但后来她说的话又很像自言自语。
“这么些年了,当初刚嫁进来时的心气儿早就磨没了,有些事,有些人,不敢去奢望。
他心里根本只有一个人,再不会有其他的。
”
静言默然不语。
孔夫人却好似怕她没听懂似的,又说:“王爷心里只有王妃,我们什么都不是!
”
王爷宠溺王妃是尽人皆知,但孔夫人后半句话有些偏颇了,静言忍不住说:“王爷对各位夫人还是很关照的。
”
孔夫人冷笑,“关照?那是因为王爷仁义,可一个女人要的并不是自己的男人对自己仁义!
我们不过是姑奶奶聘进门来给王府添枝加叶的,可到头来只有安夫人使了手段得到一子,且从那以后王爷对我们更疏远了。
这算添的什么枝,加的什么叶?”
原来这三位夫人是这么来的。
静言惊讶得不能言语。
孔夫人的语调中带着少许凄然,“其实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王府要镇守边关。
从前边关多战乱,必然是子孙越多越好。
只一个两个,万一在战场上有个好歹,王府又要靠谁呢?”
有句话叫东拉西扯,女人们谈天更是容易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
可是今天孔夫人扯的实在是太远,在她走后静言思来想去也不明白她怎么就扯到最后王爷为何纳妾的事儿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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