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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檐看着凌青菀的眼睛,慢慢说道,“你离京一段日子,等京里尘埃落定,你再回来。

官家是铁了心要帮卢皇后报仇,你可以放心。

况且,你再京里也出不上力。”

凌青菀蹙眉。

她仍是不解。

“到底为何?”

凌青菀的声音一敛,糯软的口音变得坚毅冷漠起来。

她修长羽睫微闪,墨色瞳仁里,全是疑惑。

安檐这个安排,着实令她费劲。

“难道,你有危险吗?”

凌青菀问。

安檐摇摇头。

他又是沉吟。

片刻之后,安檐终于开口:“我不放心石庭!

他摔断了胳膊,的确是从马上摔下来,但是越王府的人说,那匹马根本不烈,是驯养温顺的。

他擅长巫医秘术,别说咱们了,哪怕是同行也摸不清他的底细。

他行事乖张,我怕他对你不利......”

安檐觉得石庭不甘心。

石庭仍是想要卢九娘。

特别是他摔断了胳膊,更像是特意而为,故意把凌青菀引到宫里去。

“石庭特意摔断胳膊,将官家的病推给九娘,这样九娘就需时刻出入宫廷。

这件事,跟引魂术可有关系?当年卢九娘可是葬身宫廷的。”

安檐不止一次这样想。

他不通巫医之术,不知道石庭会怎么打算。

但是,阴魂也要遵循天气阴阳之道。

也许只有宫廷那个特殊的方位,才适合石庭布阵。

安檐敏锐觉得石庭把凌青菀引到宫廷,是别有用心。

整个京里都不安全。

安檐想让凌青菀离开一段时间。

“不,我不会离开京城。”

凌青菀认真思考了之后,对安檐道,“当初他远在东南,都能将我引渡到菀儿的身体里,我又能逃到哪里去......”

安檐浓眉微拧。

半晌,他叹了口气。

他觉得凌青菀所言不差。

石庭到底有多大的能耐,他们都不知道。

在石庭面前,他是通神之人,而安檐和凌青菀都平凡人。

安檐伸手,将凌青菀揽入怀中,她削窄肩膀软若无骨,依偎在他怀里。

她浓密青丝间有股子幽香,萦绕在安檐的心头,让他踏实又温暖。

石庭胳膊摔断这件事,让凌青菀心里起了警惕。

她和安檐不同。

安檐想让她回避,她却想自己迎难而上。

凌青菀直接去找石庭。

她去了昭池坊,石庭的府邸。

“你的胳膊摔断了,只是个意外,并非存心让我入阵,对吗?”

凌青菀问石庭。

石庭斜倚在炕上,那条摔断的胳膊摆在一旁的小几上。

他美眸如游丝,荡漾着风情,看向凌青菀:“怎么突然问起这话?”

“我觉得不对劲。”

凌青菀直言不讳,“你王黎华何等本事,岂能轻易被马摔下来?若非有人图谋戕害,就是你故意而为。

你心思缜密,旁人害你,你岂能不知?所以抛却种种,我以为是你故意而为。

你所图者,是想让我频繁进入宫廷。

王黎华,你是否需要特定的方位布阵,才能将我引渡出来,而宫里就是唯一能布阵的地方?你摔断胳膊,故意举荐我进宫治病,是不是为了让我入阵而害我?”

凌青菀不懂巫医秘术。

但是,布阵涉足方位,这个她还是听说过的。

石庭眼眸微顿,静静看着她。

他谲滟的眸子渐渐冷僵,似覆盖了一层白霜,寒彻人心。

“我摔断胳膊,你唯一的念头就是我设计害你?”

石庭心灰意冷,“是么?”

“是。”

凌青菀道,“你呢,你是否在害我?”

“是!”

这个瞬间,石庭终于不顾一切了,脱口承认道。

他倏然觉得很累,很不想谋划了。

一个女人的心走远了,怎么拉扯都难得她回头。

石庭是个不肯认输的人,他想到和卢玉的前缘,想到和她的恩爱,更想到她曾为他孕育的孩子......

这一切,她都不要了!

她陷入了安檐的情思里,很幸福满足。

而石庭的付出对她而言,是累赘,是阻力,是谋害!

这一刻,石庭万念俱灰。

他知道,等自己不顾一切将她引渡出来,她还是会怨恨他、埋怨他。

他以为自己能承受,可是她第一个念头就是怀疑,令他深受打击。

他承受不住。

他不需要这样的卢九娘!

石庭想对卢九娘好。

他想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卢九娘,包括最好的他,最好的爱情,还有他最好的尊严!

现在,这一切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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