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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她忍住心酸,问他。

“你不是说,御花园有株你姐姐种的桃树吗?具体在哪个方位,长什么样子,我明天去看看,是否枯死了。

如果可以,我替你挖出来。”

安檐道。

云锦似的晚霞落在安檐的脸上,将他眉梢的冷酷敛去,添了雍容气质。

他的眸子,映衬着斜阳,灼热又深邃,静静看着她。

凌青菀不禁大喜。

她连说带比划,把卢珃曾经种过桃树的模样、位置,告诉了安檐。

安檐点点头:“我明天去帮你看。”

凌青菀微笑,道:“多谢你,安郎!”

安檐颔首,这才真的离开了。

凌青菀没有动,耳边犹自回想他那声“喂”

,真令她有点难堪。

但是,他仍是对她很好啊,为什么要计较这些?

凌青菀看着他远处的背影,沉默着,久久没动。

他走得很快,软甲下的直裰衣摆微扬,斜阳将他的影子拉得特别长,又孤立。

他后背笔挺,走出去的脚步坚毅,没有半分犹豫。

凌青菀半晌,才慢慢叹了口气,折身回屋。

第二天,石庭到了凌家。

他送了好些礼物过来:“端阳节原该过来的,只因朋友约了出城去打围,下午才回来。”

景氏他们很高兴,留石庭用膳。

“昨天进宫了?”

石庭低声问凌青菀,“见到太后了吗?”

凌青菀不想理他。

她对他,产生了不信任感。

石庭让她感觉自己的曾经,肮脏不堪。

凌青菀其实很少后悔的,做了就是做了,错了就是错了,没什么值得辩解和后悔的,她更不怪任何人。

可是,石庭却一再令她无法回首。

他把她的过去,变得越发不堪了。

他曾经说,卢玉是他深爱的女子,凌青菀回想起来,心头发凉。

“你不要和我说话。”

凌青菀冷冷道,起身进了暖阁,没有理会石庭。

石庭在她背后,发出一声轻笑,似讥诮,亦似自嘲。

凌青菀没有理会。

石庭在凌家逗留了一整天。

他和凌青城在外院,不知说什么,说了一整天。

凌青城很喜欢他,连凌青桐也信任他。

就像那么精明的陈七娘,也觉得石庭是个好人。

石庭对凌家众人,倒是实心实意的。

只有凌青菀一个人,对他避而不见。

半下午,安檐去了趟禁宫,回来给凌青菀复信的时候,就瞧见石庭在凌家。

安檐脚步微顿。

四月十五那次的酒宴,安檐大发脾气离去之后,他们三个人就没有正式碰过面。

之前约定的很多事,都耽误了。

安檐脸色微沉,眼波锋利冷漠,静静从石庭身上掠过。

“二哥,你来了?”

凌青城感觉这两人有点不对劲,笑着招呼安檐。

安檐颔首,对凌青城道:“我先进去一趟。”

然后,他看了眼石庭,“石公子别走,我有话跟你说。”

石庭微笑,礼貌温和,道:“安大人尽可从容。”

安檐就到了内院,先去给景氏见礼,然后去找到了凌青菀。

“桃树还在。”

安檐告诉凌青菀,“去年大旱,官家令人挖出来,特意养在起来。

今年开春之后,又重新移到了御花园。”

说罢,安檐顿了下,有点欲言又止。

“还有其他事?”

凌青菀心头浮起几分不安。

“官家说,那桃树很怪异。

卢九娘去世之后,就只结两棵桃子;而后,皇后去世,才结一颗;直到去年,又开始结两棵......”

安檐道。

凌青菀微怔。

卢珃之所以特别喜欢那株桃树,并非因为它模样好看,果实香甜,而是它年月已久,而且卢珃的母亲说过:“娘小时候跟姊妹们玩闹,跌倒被石头划破了手掌,扶树的时候抹了一树的血。

而后,那颗桃树就每年结一颗桃子。

直到我嫁给你父亲,生了你大哥,它便结了两棵;等你妹妹出生,那年结了四棵。

但是,它今年只结了三棵......”

那年,母亲去世了。

这件事,卢珃跟卢玉说过一次,仅一次而已。

当时,卢玉年纪小,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

她觉得是巧合。

如今......

也许,这是另一种巧合吧?

她不能深想,越想越觉得这世间可怕,并非她想的那样。

凌青菀不想变得神神叨叨。

那株桃树,绝不是她们兄妹命运的预言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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