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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檐顿住。

周又麟又灌了两杯酒。

“要是卢玉没死,我现在长子都该三岁了。

我未必会喜欢那孩子,但是一定会对他好。”

周又麟慢慢道,“真是奇怪,为什么我从来不恨她?”

是啊,这也是安檐想问的。

为什么你从来不恨她?

她到底是哪一点,让你如此绝望,却又难以生恨?

安檐终究没有问,他似乎不太想从周又麟口中,听到卢玉有多好。

他依旧不希望更多的人喜欢卢玉。

沉默一下,安檐才问:“她是个怎样的人?”

安檐很想知道卢玉的过去。

周又麟抬眸,看了眼安檐,笑道:“你从来不喜我提及她的,哪怕我说了,你也不接话。

今天,到底头一回问起她。”

安檐莫名有点心虚。

“你可以说一说她。”

安檐将心虚压下,对周又麟道,“她是个怎样的人?”

“她......”

周又麟陡然间,不知该从何处说起。

在他心里,从来没有打算过将卢玉的事告诉别人,所以没有事先组织过语言。

临时要评价卢九娘是个怎样的人,周又麟舌头打结,半晌不知从何处开头。

“她漂亮吗?”

安檐却问,“她是一副什么样子的容貌?”

他似乎看出了周又麟的为难,主动帮他寻了个开口,让他可以说下去。

周又麟就笑了笑。

他大概永远不会忘记卢玉的样子。

“漂亮!”

周又麟笑道,“你见过卢皇后吗?”

安檐没有。

但是,他多次听人说,卢皇后生得美艳非常,姿容天下一绝。

很多贵妇人见过卢皇后,都大赞她的容貌。

上次王七郎还说,他哥哥对卢皇后一见钟情。

卢玉和卢皇后是胞姊妹,她姐姐那么美丽,她应该长得也很好看吧?

“我没有见过卢皇后。”

安檐道,“她和卢皇后很像?”

“六分像。”

周又麟道,“她个子娇小些,不似卢皇后那么高挑;有一颗虎牙,笑起来娇憨可爱;鼻子不是那么高挺,但是精致小巧。

她胜在肌肤上。

她的肌肤,真像块上等的白玉,细腻瓷嫩,吹弹可破。

满京城的女孩子,都没有她那么好的肌肤......”

安檐就愣了下。

他突然想起来,凌青菀的肌肤,似乎比从前更好了,越发白皙。

从前,凌青菀没有那么白,现在似白玉无瑕。

她越长越像卢九娘了吗?

“她的左边胳膊上,有一道伤疤。

她很小的时候,她父亲打她母亲和姐姐,她去帮忙,被她父亲摔倒了桌子上,茶壶滚下了刺破了胳膊,留下伤疤。”

周又麟又道。

安檐却想问:为什么你会知道她胳膊上的伤疤?

难道你见过她的胳膊吗?

夏衫通透轻薄,但是也不至于真的能看清。

“......她不肯给我看她的伤疤,我就把她的袖子给扯断了。”

周又麟却继续道,好似那些都是他童年的趣事,“那时候她才十一岁,哭得像只小花猫。

后来我逗她开心,她都不理我。”

安檐愣住。

“你为什么那么混账?”

安檐情不自禁问道。

他真是被周又麟惊到了,为什么他要去捉弄一个小姑娘?

怪不得卢玉讨厌他。

周又麟听到这话,只是苦笑道:“我那时候才十二三岁,我懂什么呢?

每天懵懵懂懂的,就想和她玩。

她却是对我爱答不理,只喜欢跟着她姐姐。

她后来还学医,整日看书像个书呆子,我不逗她,她就不会看我一眼。”

他满腹委屈。

安檐却有点生气。

两人都沉默了下。

“她父亲,会动手打人吗?”

半晌,安檐突然问。

他从来不知道,高门贵胄之子弟,还会动手打女人孩子,又不是屠户家里的,没有教养。

“是的,她父亲特别残暴!”

周又麟道,“不仅仅打下人,连她和卢皇后也经常挨打。

听说她母亲,就是被他父亲逼死的。”

安檐心头,泛出浓浓的酸楚。

原来,她过得并不好。

她生活在那样权势滔天的家庭,却过得连普通人家的女孩子都不如。

后来跟着她姐姐,背井离乡到京里,还天天被周又麟欺负。

周又麟大概不觉得,他那些欺负,会让女孩子很害怕。

安檐微微叹了口气。

“你经常捉弄她?”

安檐又问,声音有点冰凉。

他的酒意已经过去了,只剩下不悦。

好似周又麟欺负了他安檐的女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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