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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刻钟之后,马蹄声再次响起。

这次,还有车轮子骨碌碌滚过的声音。

地上已经下了很多雪,被车轮子压得吱吱呀呀的。

凌青菀侧耳倾听。

最终,她听到了马车在不远处停下。

“是不是安家?”

凌青菀心想。

她没想到是什么事。

到了三更,她才堪堪睡着。

第二天起来,窗外透进来明艳的光,窗台上落满了积雪,天已经放晴了。

此乃今年之初雪。

“下雪了......”

蕊娘看着外头的银装素裹,玉树冰墙,不由叹了口气,像个大人。

凌青菀失笑,问她:“下雪不好么?”

“下雪冷。”

蕊娘嘟起了嘴巴,“我下雪的时候,脚上会冻烂,夜里榻上也冷。

师傅让我把厚棉絮给大师姐.....”

凌青菀听罢,心头大痛!

她轻轻摸了摸蕊娘的头,道:“今年不冷。”

蕊娘将信将疑的。

她们姊妹俩说着话,已经穿好了新的棉衣。

凌青菀披散了长发,先给蕊娘梳头。

大哥早起进了院子。

“......菀儿,昨夜二哥发病,痛了一个晚上,今天在家歇息,我们去看他,你也梳好头,一起过去吧。”

大哥说道。

凌青菀手里的木梳,倏然跌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哐当一声。

她想到自己昨夜的辗转难眠。

“哦。”

凌青菀应着,心乱如麻。

丫鬟帮她和蕊娘梳了头。

她就跟着母亲和大哥、大嫂去看安檐。

安家的人都在,挤满了屋子;来了三位太医,都是德高望重的老大夫;安檐躺在床上,表情严肃里透出不耐烦。

“我没事了,已经不痛。”

安檐不高兴,“都散了吧!”

“躺着!”

姨母声音微提,怒道。

凌青菀第一次见她姨母生气。

姨母不悦的时候,眉头深蹙,眼眸带厉。

安檐寡言的样子,和姨母生气时一模一样。

“娘,二哥还没好呢,您别发火。”

安栋劝着姨母。

姨母这一怒,安檐果然不敢再起身,乖乖半坐着,无奈叹了口气。

见到了凌青菀,他眸光柔和,冲她点点头。

他的痛已经止住了,精神还好。

因为是疾病,不会让脸色难看,故而看不出他昨晚承受的痛苦。

“什么时候发病的,已经无碍了吧?”

景氏也上前询问。

七嘴八舌的,直到太医说:“还是让大人清净些为妙......”

这样,大家才鱼贯而出。

“菀儿!”

安檐喊住了凌青菀。

凌青菀趁机留了下来。

姨父姨母当作没看见,领着众人出去了,只留下凌青菀在跟前。

凌青菀坐到了安檐床边。

安檐拉住了她的手,道:“冰凉!

外头下雪了,冷得很,你且要小心些。”

凌青菀嗯了声,喉咙里有点堵住。

她心头泛起了酸楚,千万句话不知从何说话,任由安檐拉着她。

良久,凌青菀才说:“我给你把脉吧?旁的不敢说,这京里的太医们,医术不及我。”

安檐笑起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分外慎重,没有半分玩笑。

安檐心里,似灌了蜜一样,甜且踏实。

这小姑娘眉目低顺,却是自信又医术过人。

“......你不信?”

凌青菀道,“这个是真的。

太医院的大夫们,官位低下。

他们出入的,皆是权贵门第,身份显赫。

一个不慎,他们稍微用药差池,就是人头落地,甚至牵连家人。

故而,太医们都知道自保:看病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他们知道是什么病,诊断也精确,但是用药保守,故而病情要耽误。”

这席话,是王七郎告诉她的。

当年卢珃生病,皇帝也生病,卢玉非常担心。

太医们明明说对了病症,但是药总不见效,卢珃每次病一回,要拖很久才能好。

太医们是不敢用重药的,更不敢下虎狼猛药。

平常风寒倒也罢了,倘若遇到大病,就耽误了。

卢珃还好,还没有大病,皇帝则从小被耽误多数年,落下病根,多病缠身。

卢玉学医之后,卢珃也跟着学了些。

卢珃的心思,不在这上头,却也学得七七八八,至少能看懂方子。

“你让太医开方子,用药保守,一个病要慢慢熬,至少熬个十天半个月,还不是你受罪?”

凌青菀继续道,“我开方子,没有这样的顾忌......”

她说了半天,安檐一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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