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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檐是不可能逗凌青菀笑的。

他有时候是像个木头人,一板一眼的,没有安栋那么风趣。

“菀儿笑什么?”

景氏笑着问。

景氏笑了,笑是会感染的。

凌青菀明明在辛苦忍着,见母亲一笑,她就憋不出了,笑出声来。

安檐不明所以看着她。

景氏也糊涂了。

最后,景氏留安檐在凌家用晚膳。

安檐就留下来了。

他只要有机会,就愿意多和凌青菀在一起。

这点,他热情得可怕,虽然他仍是个冷面郎君。

“二哥,我们什么时候去太原府?”

饭桌山,老四凌青桐突然问道。

凌青桐今天被凌青城抓了回来,所以和他们一起用膳。

饭桌上,提到了今天的趣事,凌青桐就没兴趣,埋头吃饭。

大家都说完了,他突然冒出一句:什么时候去太原府。

安檐看了眼景氏,道:“月底吧?”

“哦。”

凌青桐道。

他问完了,又不再开口。

凌青菀知道他不太愿意去。

他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而凌青菀自己,是必须要去的。

太原府是卢氏的桑梓之地,她要回去,看看能不能把乱七八糟的家记忆都串起来。

晚膳之后,坊里的大门已经关了。

安檐有权让武侯开门,但是景氏仍挽留他,让他住在凌家。

安檐还有事,推却了,说:“我过两天再来。”

景氏下意识看了眼凌青菀。

凌青菀倒没有蹙眉。

晚上,凌青菀除了在心里谋划,怎么把雪儿从周又麟手里弄过来之外,就是想了很多梦里那个男人的事。

他真的是王七郎吗,自己难道不是卢皇后,而是卢玉吗?

为什么除了王七郎,关于卢玉的一切都不记得,反而对卢皇后的事,记得那么清楚?

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自己又长什么样子?

想得太多,她晚上又做梦了。

第054章真相

那是深秋的夜,凄寒萧索。

琼华澄澈,从窗口透进来,地上宛如一层薄霜。

屋子里有哭声,不知是谁,低声抽噎。

“珃珃,娘走后,你要记得两件事。

若是你不记得娘的话,娘泉下不安。”

躺在床上的妇人,声音暗哑轻柔,说着的时候不停喘气,已是末路。

她身边的床榻上,跪着两个身影。

大些的十二三岁,小的才五六岁。

年纪大的姑娘,是卢珃,太原卢氏排行第三的姑娘。

她是跟着叔伯兄弟一起排行的,其实单论女孩子,她是嫡长女。

身边跪着的,她是少不更事的妹妹卢玉,卢氏九娘。

她年纪小,却知道母亲要走了,所以一直在哭。

只有卢玉在哭。

卢珃神情木木的,似死灰一般。

她已经懂事了,知晓母亲的病无力回天,哀嚎毫无用处,所以她跪在那里,紧紧握住母亲的手。

“娘,您的话,女儿会牢牢记在心上。”

卢珃道,“哪两件,您说?”

妇人甚是欣慰。

女儿这么懂事,妇人也宽心了些。

她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停顿半晌,才道:“头一件:不要因为娘的死和你父亲置气。

珃珃,咱们女人生下来就命苦。

在娘家,命在父亲手里;将来出嫁,命在丈夫手里。

要报仇,先要忍耐,要借力打力。

你若是得到了你父亲的宠爱,在这个家里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不管他将来如何宠那个女人,你都要装作欣喜,甚至跟那个女人示好。

不需要刻意去巴结她,投你父亲所好。

就可在家里立足。

你父亲是家主,他疼你,其他人都不敢得罪你。

不要做无用功,记住:得到了你父亲的信任,你才可以得到一切。

其余的,都是白费。

珃珃,不要做无用之事。”

卢珃紧紧攥住了手。

她稚嫩的眼睛里。

蹦出了怒火。

那怒火熊熊。

似乎要将她烧烬。

可是,她很快收敛,眼睛又恢复死寂。

她语气空空的。

道:“娘,女儿谨记了!”

妇人很欣慰,轻轻摸了摸卢珃的脸。

妇人歇了半晌,恢复了些力气。

又道:“第二件:你和玉儿,你们姊妹俩永不要生罅隙。

珃珃。

这个世上没人可以信任,包括你哥哥。

可是,你要信任玉儿。”

母女俩都回头,看了眼旁边的小姑娘。

小姑娘才五六岁。

哭得一脸的泪,惶然回视母亲和姐姐,眼神稚嫩而无知。

叫人心疼。

见母亲看她,她哭得更凶了。

几乎趴到了母亲怀里。

她接受不了。

她姐姐的冷静,让她害怕。

母亲的病情,她隐约也明白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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