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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姑娘的生辰八字,沾染了脏东西。”

石庭表情不变,眼波平静似古潭,不疾不徐说着他自己的诊断。

他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诊断不像医嘱,反而像道士或和尚的口吻。

“姑娘是哪一日、哪个时辰生的,去查查最近几年,那个时日,可有什么怪事。”

石庭继续道,“请副祝由符,随身戴着。

再送送邪祟。”

景氏和凌青城脸色微变。

他们都想到了石庭话里的意思。

三年前,先皇后卢氏的妹妹卢玉,是腊月初五去世的,什么时辰景氏不知道;一年前,卢皇后也是腊月初五去世的,亦不知道时辰。

凌青菀就是腊月初五生的。

会不会,她们去世的时辰,正巧碰上了凌青菀出生的时辰?

凌青菀最近的样子,的确像中邪了,而不是生病。

景氏脸色不好看。

“祝由符?”

凌青菀呢喃。

医学上让病家送邪祟,并不是空口胡言,一般是碰到了情志病。

石庭让他们家去送邪,又让她带着祝由符,不过是给她信心。

“我是哪里的病?”

凌青菀追问石庭,“您不必绕弯,可以直接告诉我。”

黄帝内经上说,“淫邪发梦”

:正邪从外袭内,而未有定舍,反淫于脏。

不得定处,与营卫俱行,而于魂魄飞扬,使人卧不得安而喜梦。

石庭是大夫,他说送邪祟、请祝由符,肯定是凌青菀腑脏有疾。

但是,不能告诉病家,否则没了神秘,达不到治病的目的。

凌青菀医者不自医,她对自己的病诊断不了。

最近她自己也把脉,诊断结果是自己的腑脏没有任何问题。

“姑娘,在下已经说了,是生辰八字上的事,跟姑娘自身无关。”

石庭道。

他要紧不松口。

然后他起身,对景氏和凌青城道,“祝由符我回去制,明日下午之前叫人送来。

太太和凌兄弟无需忧心,及早送了邪祟,姑娘会不药而愈的。”

然后,他就告辞了。

凌青菀愣在那里。

她母亲让她自己的乳娘葛妈妈照顾她,母亲就更衣出门,准备去安家。

姨母小景氏知道很多宫里的事,她可能知道卢皇后和卢玉去世的时辰,景氏要去问问她。

凌青城陪着母亲去。

他们去了安家,回来时天色渐黑,还有一刻钟就宵禁了。

安檐跟着他们一起来了。

眼瞧着就要宵禁,他这个时候跟来,是回不去的,今晚就要住在凌家了。

“他来做什么?”

凌青菀想。

第031章旧情

安檐到晋国公府的时候,已经是掌灯时分。

半条残烛,孤影疏渺。

凌青菀独坐桌前,金衣玉胜,绿鬓如云,只是神态清苦,跃然烛火在她脸上跳跃,平添了苍白。

安檐瞧着她,心里各种滋味涌上,反而木木的,不知滋味。

“娘回来了......”

凌青菀却已经起身,笑着对她母亲道。

她的笑容,失去了从前的活力,只是微微牵动唇角。

她说着话,眼睛撇过安檐,又快速挪开。

安檐留意到了,没说话。

“差点就回不来了。

自从过了年,就改了规矩,提前两刻坊间的大门就要关上。

幸好檐儿跟着,才得以进来。”

景氏笑着,若无其事和凌青菀说话。

盛京城里,有一百多条坊。

每条坊都有坊门,一更关门,五更开门,这是宵禁。

每坊都有武侯铺,那些武侯负责关门、开门。

坊内也有商铺、酒肆、茶楼甚至青楼,各色俱全。

晚上关了坊间的大门,各坊住着的人,仍是可以逍遥作乐,彻夜不眠。

对于坊内的铺子,武侯们都睁只眼、闭只眼。

虽然有宵禁,盛京的夜仍是繁华的。

安檐是禁军侍卫司的小官,他有特权可以在宵禁后随意出入各坊,甚是能在街上行走。

哪怕是宵禁,安檐也不必住在凌家。

凌青菀差点就忘了这点,以为安檐今夜要歇在她家里。

经过她母亲一说,她突然想起了,不由笑了笑。

“......檐儿听说你病了,特意替你姨父、姨母来瞧你。”

景氏又道,“你姨父、姨母担心得很,姨母和大表嫂明日再来瞧你。”

惊动了姨母全家。

“我没什么病......”

凌青菀道。

景氏轻轻摸了下她的头。

“檐儿,你坐下,和菀儿说说话。”

景氏对安檐道,“我去厨下备饭。

你今天歇在这里。”

“不必麻烦,姨母。”

安檐道,“我说几句话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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